地宫无灯 第 145 章

第二个人

第 145 章 · 1233 字

二号观测位被清出来后,事情变得更坏。

水泥台上除了那行“二号观测位”,还有四个小孔。

四个孔呈矩形。

像曾经固定过三脚架。

梁工检查孔壁。

“有旧金属磨痕。”

“这里架过设备。”

马巍问:“相机?”

“可能是相机,也可能是声学记录仪。”

陈问渠说:“九七年的便携设备不会太小。”

“能架在这里,说明不是村里临时放的。”

许临舟站在水泥台旁。

他听见那句“记录完成”还残留在孔洞里。

说话的人很年轻。

语速克制。

像受过训练的项目助理。

他不是主导。

但他知道任务。

陈问渠问:“和谁的声音像?”

许临舟闭眼比对。

不像贺重山。

不像许砚山。

不像陈霁。

也不像周启明。

这人后来可能从未在他们面前出声。

或者用了别的壳。

他写:

未知第二旁观者。

疑项目记录员。

未阻止关门。

记录完成后撤离。

门上立刻浮出:

旁观者无归还价值。

陈问渠说:“归还价值由我们判断。”

“不是你。”

她把这行干预也记下。

许临舟却看着“无归还价值”几个字。

系统不是说无证据价值。

是说无归还价值。

这说明第二个人可能不影响刘承益归还。

但影响别的。

也许影响许砚山。

也许影响贺重山现名。

林知夏特意提醒“小心第二个人”,一定不是随口。

水壶里杜守灯喘息越来越重。

“别追他。”

“先救承水。”

陈问渠问:“为什么?”

杜守灯说:“他手里有底片。”

“但底片会害你们。”

“贺重山留他,是为了以后有人查。”

许临舟心头一沉。

第二个人不是漏洞。

可能也是钩。

一张记录刘承益入门和贺重山关门的底片,表面上是铁证。

可如果底片被污染,看到的人就会被写入当年现场。

成为新的旁观者。

甚至新的关门人。

陈问渠说:“暂不找底片。”

“先归还刘承益。”

马巍不甘心。

“证据就在眼前。”

“眼前的不一定先拿。”

她看向第三道门倒计时。

三十三分钟。

灯前证人撑不了太久。

北墙里铜环碎裂声越来越密。

许临舟走回第三道门前。

门面上的“实验对象”被黑底片压住后,还在底下蠕动。

像要重新冒出来。

他把搪瓷杯放到白线边。

轻敲杯沿两下。

门内刘承益的声音再次出现。

“别这么叫。”

这句是对“水娃”的反应。

许临舟低声说:

“承水到岗。”

门面铜字抖了一下。

“实验对象”四字退掉。

重新浮出:

刘承益到岗。

杜守灯的声音轻了一点。

“对。”

“他到岗。”

“不是到门里送死。”

“是到岗。”

到岗两个字很关键。

到岗意味着工作状态。

意味着他作为人、作为水文观测员、作为被调来的临时人员,真实到达过现场。

不是被偷运。

不是被献祭。

更不是无名样本。

陈问渠记录:

以“到岗”替代“实验对象”。

归还端干预被局部压回。

刘承益工作身份稳定。

第三道门像被逼得后退一寸。

铜函倒计时跳回三十六分钟。

多了三分钟。

马巍低声说:“有用。”

许临舟却听见门里贺重山笑了。

“你们稳住旧身份,也只是旧身份。”

“现名还在我这里。”

“没有现名,他永远不能完成归还。”

陈问渠说:“你恶意占有现名的记录仍在。”

“暂停替还,不等于完成归还。”

贺重山说。

“暂停能撑多久?”

门面浮出:

现名缺失。

归还不可完成。

灯前证人需签。

杜守灯的声音忽然近了。

“我签。”

陈问渠立刻问:“怎么签?”

门内沉默。

随后,一阵铜环摩擦声响起。

第三道门左侧裂开一条极细的缝。

缝里伸出半枚旧乡镇章。

章柄断了一半。

章面沾着黑水。

陈问渠看见那枚章,呼吸终于乱了一瞬。

那正是杜守灯死亡证明上缺失的真实章压。

门内杜守灯说:

“他们拿走我的章。”

“拿它补死我。”

“现在还给我。”

“我给承水签。”

旧章没有完全伸出。

它只卡在门缝里,像一只被夹住的手。

陈问渠立刻阻止马巍上前。

“不拔。”

马巍停住。

杜守灯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别拔。”

“拔出来,我就回不去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活证词库不是牢房那么简单。

它把人和物、章和声、证词和铜环缝在一起。

救错一步,也可能是在撕人。

许临舟写:

章留门缝。

以原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