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52 章

不在图纸里的洞

第 152 章 · 1283 字

梁工把旧水文站图纸摊在石板旁。

纸已经被翻得起毛。

上面有进水渠。

有排洪沟。

有观测亭。

有旧泵机基础。

没有维护线。

更没有秦岭九号四个字。

陈问渠看着图纸,又看地上的刻字。

“两套工程。”

梁工点头。

“水文站是明面工程。”

“维护线是后来私加。”

马巍蹲在旁边,手指摸过石板边缘的旧灰。

“不是后来。”

“至少我小时候就在。”

“只是没人敢说。”

许临舟听见石板下的水声一阵一阵。

它不像流动。

更像呼吸。

每当第三道门内门倒计时跳一下,水线就跟着收缩一下。

内门和维护线是连着的。

贺重山从这里进过。

现在他在里面反锁。

这块石板外侧却还锁着。

说明维护线有两层权限。

外层声纹锁。

内层人控闸。

陈问渠说:“开之前,先定边界。”

她把现场记录牌竖起来。

“秦岭九号维护线未见公开图纸。”

“现因归还端内门关闭风险,经现场见证启动临时探查。”

“探查目标:追查贺重山持有刘承益现名结论事实。”

“不认定任何进入者为入门见证。”

她说一句,许临舟就把“非本人”失败判定举一次。

马巍忍不住问:

“这洞又不是第三道门,还用这么防?”

陈问渠看他。

“它能把贺重山送进门内,就能把我们写成别的东西。”

马巍闭嘴。

梁工开始找机械开启点。

石板边缘有四个螺孔。

螺孔内壁有磨痕。

像曾经装过共振片。

许临舟低声说:“要声纹。”

他从包里取出一只旧录音备份。

不是许砚山铜环。

不是无灯之宫里可归还的父声。

是第一卷他们从磁带里复制出的 2005 年旧样本。

声音有缺口。

底噪重。

但它属于现实载体。

陈问渠问:“能用?”

许临舟写:

只用底频。

不播放语义。

梁工把小型震动器贴到石板螺孔旁。

许临舟截取许砚山录音里的三段低频敲击。

三长。

两短。

不是完整父声。

只是锁需要的重量。

震动器第一次敲下,石板没动。

第二次,水线里传来回响。

第三次,石板下方咔哒一声。

外层锁松了。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抬板时,石板表面浮出一行湿字:

许砚山是否同意?

许临舟的手僵住。

这不是开锁问题。

是责任问题。

如果他说同意,门可能把许砚山写成维护线授权人。

如果说不同意,锁可能重新闭合。

陈问渠立刻说:“不代答。”

许临舟点头。

他把白板举到石板前:

仅调用旧录音低频样本。

不代表许砚山本人同意。

不构成门内铜环授权。

石板湿字抖了一下。

水线里传来许砚山的旧声。

这次不是录音。

是门内铜环传来的残声。

“对。”

“别替我同意。”

许临舟眼眶发热。

他没有回答父亲。

只把那句“不代表本人同意”又举了一遍。

石板上的湿字慢慢褪掉。

外层锁彻底松开。

梁工用吸盘抬起石板。

下面露出一条竖井。

井壁很窄。

砖不是旧水文站的灰砖。

是北塬砖瓦厂那种暗红窑砖。

砖缝里有黑水。

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很小的编号。

长明一号。

许临舟听见井底有水拍铁梯。

一下一下。

像有人刚从下面下去。

马巍把头灯调暗。

陈问渠看了一眼。

“不要白光。”

“红光。”

梁工扔下测绳。

九米。

井底有横向涵洞。

空气检测仪很快报警。

低氧。

疑似汞蒸气微量。

陈问渠没有立刻下。

她问第三道门方向:“第一层状态?”

对讲里罗小满回答:

“刘承益还在。”

“现名缺失。”

“替还暂停。”

“倒计时七分钟。”

许临舟看向竖井。

水线在催。

内门也在催。

他刚要往下,石板内侧忽然显出一行刻字。

不是湿字。

是很久以前就刻在里面。

维护线仅供记录员通行。

记录员:

刘建民。

梁工抬头。

“又是他。”

井底传来一声敲击。

一长。

两短。

像有人被困在壳里,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又被念出来。

陈问渠没有让任何人回应。

“先不要救壳。”

她说。

“维护线开了,壳才有路。”

许临舟明白。

刘建民这三个字背后有残留,但现在还不是拆壳的时候。

如果他们急着问“你是谁”,维护线就会要求他们补名。

补错一次,就可能又造出一个无名。

井底敲击停了。

像壳里的人也听懂了。

他不是被忽略。

只是暂时被记录为待追。

陈问渠把“刘建民签收争议”写进封存牌,然后才让许临舟准备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