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71 章

称重房

第 171 章 · 1251 字

称重房在灰窑外侧。

从黑纸库门口往左,沿一条窄轨走三十米,就能看见。

房子很小。

砖墙塌了一角。

门上挂着旧磅秤牌。

牌子锈得只剩半截字:

地磅。

黑纸边缘回声说:

别看。

称。

许临舟把这四个字写在白板上。

陈问渠看完,立刻明白。

“黑纸下半页不能读,只能称重量?”

马巍皱眉:

“纸还有重量差?”

“有。”

陈问渠说。

“纸张克重、水泡程度、夹带物,都能证明它是不是原件。”

许临舟听着纸角。

纸角里的“称”不是普通重量。

像黑纸库曾用称重,判断一页有没有被撕走反签、有没有夹带活证。

称重房不是物流点。

是黑纸完整性的核验点。

门半掩着。

陈问渠没有推。

她先用红光照地。

地上有旧轨道压痕。

一条进。

一条出。

中间是地磅。

地磅面板上积着厚灰。

灰里有半个脚印。

贺重山的。

他刚来过。

许临舟听见脚印里有黑纸摩擦声。

不是乙字卷三整卷。

是下半页。

贺重山把下半页拿到这里称过。

陈问渠拍下脚印。

“贺重山近期到过称重房。”

“疑接触黑纸下半页。”

房门忽然自己开了一点。

里面没有火光。

只有一台老式地磅。

磅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纸夹。

纸夹没有打开。

夹面贴着封条。

封条写:

乙字卷三。

下页。

不得阅。

不得阅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停住。

陈问渠说:“好。”

“它自己也承认不能看。”

她把“不看”写进记录。

许临舟站在门口听。

纸夹里没有普通正文声。

只有很沉的水声。

像里面压着一块湿石。

地磅指针停在零位。

马巍问:“称吗?”

陈问渠说:“先空称。”

梁工通过对讲指导。

他们不能直接碰纸夹。

先记录地磅零位。

再用长钩推动纸夹到磅盘中央。

指针动了。

停在一个很奇怪的数:

三百七十克。

一张纸不该这么重。

陈问渠说:“夹带物。”

许临舟听见纸夹里有金属轻响。

像一枚小铜片。

也像半枚旧章。

他写:

下页内疑夹金属物。

陈问渠问:“能判断是什么?”

许临舟闭眼。

金属很薄。

边缘有齿。

不像章。

像钥匙齿。

闭名钥?

马巍立刻摸自己身上。

闭名钥还在。

那里面不是他们这把。

可能是另一把。

许砚山?

周启明?

或者刘承益自己?

纸夹忽然震了一下。

地磅指针跳到四百二十。

陈问渠脸色一变。

“重量在变。”

纸夹里传来贺重山的声音:

“你们称得越久,它越重。”

“黑纸会把听见的人也称进去。”

许临舟立刻后退。

他刚才听太久,重量上涨可能与他有关。

陈问渠说:“停止听。”

她把黑底片盖在纸夹上方。

指针停住。

四百二十克。

没再涨。

陈问渠记录:

乙字卷三下页重量异常,受听证行为影响上涨。

不得长时间听取。

马巍低声说:“这纸称人?”

许临舟点头。

黑纸库把人写成结论。

称重房把结论称成“够不够重”。

如果一份黑纸重量不足,就会把旁观者、执行人、证人补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贺重山让他们来称重房。

他想让他们成为黑纸下半页的重量。

陈问渠想通后,立刻说:

“用无生命配重。”

她让马巍找铁块。

称重房角落有旧砝码。

二百克。

五百克。

一千克。

砝码上也有黑水痕。

陈问渠没有直接用。

她先拍照,再测重。

五百克砝码实际只有四百八十。

被磨掉二十克。

那二十克去了哪里?

地磅下方忽然传来细小纸声。

许临舟蹲下看。

地磅缝隙里卡着一片极小黑纸屑。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条边缘。

边缘回声是:

反签缺重。

陈问渠眼神一亮。

“下半页缺的不是正文。”

“是反签重量。”

他们手里有许砚山反签。

也有杜守灯旧章。

如果能把反签重量补回去,黑纸下半页就不能再抓活人配重。

可怎么补重量?

许临舟看向证物袋里的黑纸角。

纸角轻轻震。

刘承益原声片段从第三道门传来:

“别把人放上去。”

“放杯。”

搪瓷杯在门口。

物证是刘承益自己留的。

不是活人。

陈问渠立刻对讲罗小满:

“准备搪瓷杯重量记录。”

罗小满回答:

“杯在。”

地磅指针突然往上跳。

纸夹里的黑水开始往外渗。

贺重山冷冷说:

“来不及。”

称重房门外,黑纸库方向传来卷门重开的声音。

有人正在从库里走向称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