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满失联
罗小满失联的消息,比旧档车本身更危险。
她不是核心研究员。
不是秦岭九号旧人。
也不是长明会想要的专家。
她只是罗京墨的女儿。
可正因为这样,她的亲证链干净。她知道罗京墨真正十步密码,知道母女之间不在档案里的细节。长明会若想把罗京墨重新外放或清除,必须先切掉罗小满。
九步。
只剩九步。
第十步在门里。
许临舟把这句话写进陈问渠留下的手写目录背面。
他不能忘。
后门积水里的铝牌影已经散了。
外部负责人还在封车区处理空箱污染。对方现在焦头烂额,短时间内顾不上许临舟。这是机会,但也是陷阱。林复照很可能故意让他以为自己还有自由。
许临舟回到修复室。
罗京墨最后来电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修复室门开着。
灯亮。
桌面却干净得过分。
所有原本堆着的照片、底片、老花镜布、记号笔都被清走。只有桌面中间,留下一个鞋印。
不是罗京墨的。
鞋印很小。
罗小满的。
第十步。
她没能在电话里敲完,却把第十步踩在了这里。
许临舟蹲下,看鞋印边缘。
鞋底水迹还没干。
水里有一点砖灰。
长明一号的砖灰。
旧档车不是直接带她们去外部仓库,而是先经过了某个与砖厂回水线相连的中转点。
他把鞋印拍下,没有触碰。
桌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许临舟抬头。
罗京墨的老花镜从抽屉缝里滑出半截。
镜片裂了一道。
裂痕不是摔出来的。
像被人用指甲从中间划开。
镜腿内侧贴着一小片纸。
许临舟用镊子夹起。
纸上是罗京墨的字:
不要找车。
找清单。
车会换,清单不会。
许临舟心口一紧。
罗京墨果然不是被动带走。
她在被清走前,仍然留下了判断。她知道自己会被旧档车带走,也知道车不是关键。真正能追上她们的,是移交清单。
修复室电脑屏幕忽然亮起。
不是开机。
而是黑屏上浮出一行白字:
亲证链中断。
罗小满状态:九步。
是否补第十步?
许临舟立刻别开视线。
这不是系统提示。
是诱导。
他不能替罗小满补第十步。
他只能记录她没敲完。
“罗小满第十步未完成。”
他对着记录仪说。
“不得代补。”
修复室门口,外部人员赶来。
他们看见鞋印,也愣住。
许临舟把罗京墨纸条递过去。
“封存。”
对方接过,问:“你不追人?”
许临舟看了他一眼。
“追人会被写成劫车。”
“追清单,才有路。”
他打开陈问渠留下的目录。
旧档车离开前,移交清单里多了一项:
地方志旧库声带柜,临时转存。
转存地点空白。
批准章:林复照。
许临舟盯着空白地点。
空白,又是空白。
空白就是门外。
电脑黑屏上的字忽然变了。
转存地点:四仓。
可四仓,早该在第三卷时被他们打开过。
许临舟抬头,修复室外走廊尽头的灯一盏盏熄灭。
四仓方向,传来纸箱拖地的声音。
那声音很慢。
不是人在搬箱。
像箱子自己被某张清单牵着走。
许临舟没有立刻出门。他先把修复室现状拍全:桌面空置、鞋印位置、老花镜裂痕、罗京墨纸条、电脑黑屏提示。每一项都不起眼,但组合起来证明一点:她们不是正常离开,也不是单纯被绑走,而是被旧档流程转存。
外部人员催他去四仓。
他反问:“你们记录完了吗?”
对方一怔。
许临舟说:“没记录完就过去,四仓会说修复室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句话让对方停住。林复照的手法已经很清楚:先清现场,再改清单,最后让后来人只能看见“空”。修复室不能成为第二个四仓。
电脑黑屏上又浮出一行:
记录越多,转存越快。
许临舟看着那行字,仍按下拍摄键。
快慢不是林复照说了算。
如果记录会加快转存,那恰好说明转存怕记录。许临舟宁可让对方加快,也不愿让修复室变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空白。至少被加快的东西,还留下了加快前的状态。
外部人员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开始分头拍摄。
桌面、鞋印、老花镜、纸条、黑屏,每一样都被编号。
黑屏上的字开始闪烁。
记录越多,转存越快。
记录越多,转存越快。
闪到第三遍时,字突然变了:
转存已完成。
许临舟冷声说:“完成状态待核。”
电脑主机里,随即传来罗小满半截第十步。
半截第十步没有落完。
这让许临舟反而松了一点。
完成状态是假,半截声才真。罗小满还在抵抗,她没有让第十步被旧档车完整收走。
外部人员问:“要不要补录?”
许临舟立刻摇头。
“不补。”
“只记录半截。”
电脑黑屏闪了一下,像很不甘心。
随后屏幕上浮出:半截,不成证。
许临舟说:“半截,正证明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