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229 章

供词缺页

第 229 章 · 1388 字

贺重山供词打印出来时,一共八页。

外部负责人一页页核对。

第一页,身份。

第二页,林复照关系。

第三页,刘承益不予救援。

第四页,许砚山复核申请。

第五页,胎声借用。

第六页,黑纸结论。

第七页,外部令污染。

第八页,签名。

看起来完整。

陈问渠却说:“少一页。”

外部负责人皱眉:“页码连续。”

“连续不等于完整。”

陈问渠把供词摊开。

第五页和第六页之间,纸边有一个极浅的齿痕。

像曾经夹过另一张纸。

她看向许临舟。

许临舟用指腹悬在纸边上方,没有碰。

低频拾音器贴近。

第五页纸边回声很薄。

第六页纸边却有双层震动。

中间确实少了一页。

被删掉的不在页码里。

像一张从未被允许编号的插页。

贺重山坐在桌对面,神色平静。

“我说过,会缺。”

陈问渠问:“内容是什么?”

贺重山看向许临舟。

“许砚山向林复照借七秒胎声之后,承诺过一件事。”

许临舟没有接“什么事”。

他知道这种问法可能变成替父接债。

他只说:“请你陈述你本人知道的事实。”

贺重山看了他一眼。

像有一点意外。

随后,他说:“许砚山承诺,若刘承益下半声不能归还,他本人进入第三次试门。”

问询室里一静。

林知夏在外侧玻璃后站着,手指按着旧盒。

她没有出声。

陈问渠问:“林复照接受?”

贺重山点头。

“接受。”

“所以许砚山成了替补试门人?”

“是。”

许临舟心里那条旧线终于接上。

父亲不是被随机卷入第三次试门。

他是为了给刘承益争取下半声归还窗口,把自己抵给了林复照的门外批示。

但林复照没有真正归还刘承益。

也没有真正放过许砚山。

他两头都收。

缺页形状与林知夏旧盒夹层吻合。

陈问渠让人拿旧盒外层影像做对比。

果然,盒底夹层大小与供词缺页几乎一致。

林知夏说:“盒子里没有这页。”

她说得很快。

不是心虚。

是怕系统把她写成藏匿人。

陈问渠立刻记录:“林知夏声明未持有供词缺页。”

旧盒在封存台上忽然发热。

外部人员赶紧用温度计测。

盒底温度上升。

胶布边缘透出一条细黑线。

像还有第三层。

林知夏脸色难看。

“我不知道还有。”

许临舟说:“你不用证明不知道。”

他看向记录仪。

“现场发现旧盒可能存在未知夹层,林知夏不作持有人确认。”

外部负责人点头记录。

旧盒热得更厉害。

像里面那张缺页等了太久,终于要自己出来。

许砚山铜环忽然响了一下。

父亲的声音低低传来:

“临舟,别用手。”

许临舟收回手。

下一秒,旧盒底部胶布自己裂开。

里面滑出一张被折成四折的纸。

纸还没展开,正面已经透出四个字:

父债,子还。

林知夏几乎同时说:“不同意。”

她这次没有等任何人提醒。

陈问渠立刻跟上:“记录,林知夏不同意将许砚山批示责任转嫁许临舟。”

纸上的四个字没有消失,却像被压住,颜色从黑变成暗红。

许临舟没有看正文。

他先看折法。

这张纸被折成四折,最外层露“父债”,第二层露“子还”,真正正文被包在里面。也就是说,林复照故意让他们先看见债务标题,再看事实内容。

“标题不是证据。”许临舟说。

他让外部人员拍折痕。

折痕里有一处旧血点。

许砚山铜环轻响。

父亲的声音低低传来:“那不是你的债。”

纸面立刻浮出:待证声无权免责。

许临舟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林复照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会先剥夺许砚山待证父声的免责能力,再让许临舟以儿子身份替父亲承担;如果许临舟不承担,就说他不救父亲;如果承担,就把债压实。

这是一道情感做成的双重门。

许临舟说:“待证声不免责,也不定责。”

纸面停住。

陈问渠立刻补:“责任认定需完整证据链,不因亲属关系转移。”

外部负责人把这句写入记录时,手明显有些抖。他可能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父债子还在现实程序里也能以各种温和方式出现,只是这里被地宫放大得更赤裸。

折纸最内侧忽然传来许砚山的轻咳。

他没有说话。

但纸面出现一句:若不定责,入门定。

入门定。

这就是林复照给出的下一步。

如果他们在外部程序里不承认父债,不承认子还,不承认许砚山免责或定责,那就把许临舟引入门里,在第二层重新定。

陈问渠说:“外面不定,不代表里面有权定。”

纸面没有反应。

它等的不是陈问渠。

等的是许临舟。

许临舟看着那张纸,说:“入门也不定债。”

纸角卷起,露出一个门形印。

门形印旁边写:

入者,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