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渠被带离
外放陈问渠坐在带离车后座。
车内灯很暗。
她的脸有裂纹。
但裂纹比之前少了。
像公开程序越混乱,她越有机会重新长好。
真正陈问渠站在车门外,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没有愤怒。
只有厌烦。
“你还没散?”
外放陈问渠笑:“你停职了。”
“现在谁是真的,不一定。”
陈问渠没有理她。
她转向外部负责人。
“我要求和外放样本分车。”
对方脸色难看。
带离车里坐着另一个陈问渠,这件事本身已经荒唐到难以解释。可如果不记录,之后更难解释。
他对手下说:“换车。”
外放陈问渠脸上的笑意淡了。
陈问渠继续:“记录,外放样本试图与本人同车,存在替换风险。”
记录仪红灯亮起。
外放样本脸上的裂纹又开了一点。
真正程序一旦看见它,它就不再那么稳。
陈问渠被安排到另一辆车。
上车前,她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
看守人员立刻拦。
她说:“私人物品移交,需要登记。”
对方拿出物品袋。
陈问渠却把手表放在地上。
“现场发现。”
许临舟立刻明白。
手表表带内侧有一道旧划痕,是她第一次下 B3 时被货梯门刮出来的。那是伤证的一部分,也是证明她是真正陈问渠的未档细节。
她不能直接交给许临舟。
只能留下现场发现。
外部人员拍照封存。
许临舟没有拿。
他只看了一眼时间。
手表停在二十三点十七分。
陈问渠低声说:“我被带离之后,所有关于我的命令都要二次核验。”
许临舟点头。
“尤其是我叫你回来。”
陈问渠补了一句。
“不要回来。”
带离车门合上。
这一声很普通。
却像把现场最后一个能直接调度的人关走了。
林知夏站在走廊里,没有上前。
她看着陈问渠被带走,说:“她会有危险。”
许临舟说:“她知道。”
“你也知道。”
“我知道。”
三个人都知道。
但顺序不能乱。
带离车驶出档案馆时,外放陈问渠所在那辆车没有动。
车窗里,外放样本仍看着他们。
她忽然举起手。
手腕上,也有一块手表。
表面停在同一个时间:
二十三点十七分。
许临舟后背一凉。
外放样本复制了手表时间。
但复制得太快。
真正手表还在地面证物袋里。
外部负责人也看见了。
他立刻让人拍下。
外放陈问渠脸上笑意消失。
她知道自己露了。
许临舟低声说:“陈队又留了一刀。”
林知夏看着外放样本。
“她很清楚自己会被复制。”
“所以她走之前,把复制也变成证据。”
许临舟点头。
带离车尾灯消失在雨里。
水银残片再次亮起:
现场指挥断开。
独返倒计时:
三十分钟。
外部负责人接到新指令。
他看了许临舟一眼。
“你暂时不是嫌疑人。”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因为墙面同时浮出:
许临舟,暂不接管。
理由:
需自行入门。
许临舟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意识到它比“可独返”更阴。
自行,意味着没有强迫。
自行,意味着风险自负。
自行,也意味着陈问渠、林知夏、外部负责人都可以被林复照排除在责任之外。
他对着仍在开启的记录仪说:“自行入门状态待争议。”
外部负责人抬头看他。
许临舟继续:“若后续本人进入黑水沟,不代表同意林复照、长明会或第三道门规则。”
外部负责人沉默片刻,点头记录。
墙面上“需自行入门”四字抖了一下。
它没有消失。
但“自行”旁边,多出一条细裂。
外放陈问渠在另一辆车里忽然开口:“你以为裂一道,就不是你自己选的?”
许临舟看着她:“我选证据,不选你们给的责任。”
外放陈问渠的脸裂了一下。
真正陈问渠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不会把“责任”两个字放得这么轻。外放样本能复制语气,复制动作,却复制不了人在具体现场里的判断重量。
许临舟转向外部负责人。
“记录外放样本以陈问渠形象质疑入门责任。”
负责人照做。
外放陈问渠冷笑:“你现在什么都要记录,像她一样。”
许临舟说:“不像她,我活不到这里。”
这句没有记录。
他是说给自己听。
带离车终于发动,真正陈问渠坐在另一辆车里,隔着雨幕朝他点了一下头。
外放样本所在那辆车却没有开。
车牌慢慢变成:接管备用。
备用两个字,让许临舟后背一冷。
外放陈问渠不只是复制人。
她是备用程序。
只要真正陈问渠被带离、停职、隔离,备用就可以在某个节点重新发出“陈问渠命令”。到时候任何听她命令的人,都会被写成仍在接受陈问渠指挥。
许临舟对外部负责人说:“标注备用样本无指挥权。”
负责人立刻记录。
车牌上的“备用”暗了一下,却没有消失。
车内,外放陈问渠抬手,做了一个真正陈问渠常用的停止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