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239 章

第三道门闭合

第 239 章 · 1359 字

封护队的车灯穿过雨幕时,许临舟已经站在门缝里。

他们喊他的名字。

他听见了。

但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他不信他们。

而是这一刻,任何回头都可能被门写成外部阻拦、本人逃避、或亲证未清。第三道门只留一人宽,外面所有声音都被挤成了细线。

许临舟把手按在门侧。

冷。

石门表面不是普通石头。

里面有铜、有汞、有旧砖,也有现代钢筋补强的回声。它像一件被多代人修补过的东西,古代形制只是外壳,真正运转的,是后来人不断加进去的规则。

门开始闭合。

许临舟说:“我不接受闭合视为自愿入内。”

门停了一下。

这句话有效。

他继续:“我进入,是因关联证据争议未决,不是因债务、亲属、胎声或替还。”

门缝里的灰白光变暗。

像里面有人不满意。

许临舟把陈问渠给他的纸拿出来,看最后三行。

只承认证据。

他低声重复:“只承认证据。”

门再次移动。

这次不是关他。

是让他进去。

封护队已经跑到门外。

有人伸手想拉他。

许临舟侧身避开。

“不要碰我。”

那人愣住。

许临舟补:“接触可能形成带入关系。”

这句话听起来离奇。

但封护队刚接到关联异常通报,没人敢硬拉。

封护队负责人咬牙:“你进去我们怎么交代?”

许临舟说:“记录我争议入内。”

“谁记录?”

许临舟看向北墙方向。

“墙。”

负责人骂了一句。

但还是让随队记录员举起设备。

哪怕记录仪未必能拍到门内,他也要让外面留下许临舟最后的状态。

许临舟看见镜头红灯亮起。

他说:

“许临舟,声学测绘技术员。”

“非刘承益本人。”

“非许砚山旧债接收人。”

“非林知夏胎声携带者。”

“非陈问渠指令执行人。”

“因林复照活人注销、门外名单、旧档车转存、第二层争议进入。”

封护队负责人听不懂全部。

但记录下来了。

门内纸声骤然变重。

像林复照不喜欢他把每个“非”都说清楚。

许临舟迈过门槛。

身后门缝立刻收窄。

封护队有人喊:“里面什么情况?”

许临舟没有回答。

他还没看清。

第一层之后,不是墓道。

是一条很窄的灰色走廊。

两侧墙面贴着旧办公用的绿色油漆。

油漆脱落,露出底下的秦砖。

古代砖和现代油漆贴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廊尽头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台灯。

台灯没插电。

却亮着。

门在他身后闭合。

闭合前,外面的雨声、车声、人声全被切断。

只剩桌上纸页翻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许临舟。”

“你终于一个人来了。”

许临舟没有往前。

他先回答:

“我不是一个人来还债。”

台灯光晃了一下。

那声音笑了。

“你说什么都可以。”

“门关上之后,记录由我写。”

身后石门彻底闭合。

许临舟没有马上往前。

他先把手掌贴在门内侧。

外面的震动还在,但很弱。封护队敲门,雨打门,北墙回声,全都像隔着厚纸。门闭合后,第二层并没有让他失聪,而是把所有声音都降权。

林复照说:“现在,外面不能替你作证。”

许临舟说:“外面已经记录我入内前状态。”

“那是门外。”

“正好。”许临舟看着他,“你不是最信门外吗?”

林复照的笑意淡了一点。

这句话把他的词还给了他。

门外不是只有林复照。

封护队、北墙、林知夏、陈问渠留下的目录,都在门外。林复照不能一边垄断门外,一边否认其他门外见证。

走廊墙面浮出第一条审核项:

门外见证,需筛选。

许临舟说:“筛选权限待证。”

审核项顿住。

门内林复照的人影第一次没有马上接话。

筛选权限,是他最不愿被问的东西。他可以说谁的见证有效,谁的无效;可一旦追问他凭什么筛选,所有“不予救援”“不予公开”都会被拉回同一个源头。

走廊墙面又浮出第二条:

许临舟入内目的,需归类。

选项只有三项。

救父。

还债。

补胎声。

许临舟看着这三项,冷笑。

“都不是。”

墙面没有第四项。

他拿出陈问渠给的纸,在空白处写:

查证。

这一笔写完,走廊深处的台灯忽然亮了一下。

台灯亮起的瞬间,墙上三项选择同时褪色。

救父、还债、补胎声,都没有完全消失,却不再是唯一选项。查证两个字歪歪扭扭地挤在旁边,像一个不合格式的手写补充。

林复照很不喜欢手写补充。

因为手写补充不在他的表格里。

“查证也需要范围。”他冷声说。

许临舟回答:“范围待定,先核权限。”

台灯又亮一下。

桌上卷宗自动翻开第一页。

页眉写:权限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