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渠反押送
继用倒计时启动时,陈问渠先动了。
她没有冲向窄床。
也没有去抢章。
她只把押送椅旁边的安全扣反扣在自己手腕上。
黑水桥下,车厢影子清楚显示这个动作。安全扣本来用于限制被押送人员移动,防止其接触证物。陈问渠现在把它扣紧,等于主动证明自己仍处在押送限制内。
这很聪明。
只要押送限制存在,她之后所有开锁、拍照、排险,都不能被写成自由接收。她是在被押送状态下排除自身和证物风险。
许临舟立刻固定:
“陈问渠自扣押送安全扣,确认本人仍处于被限制状态。”
车厢记录台想写“主动配合押送”。
许临舟抢在它前面:“主动固定限制,不等于自愿押送。”
记录台卡住。
陈问渠敲击。
反押送。
许临舟听见这个节奏,心里一动。
陈问渠把押送流程反过来了。
押送方原本押她随车,借她作为见证。现在她用押送状态证明自己无法见证,反过来要求押送方承担车内异常风险。她不是逃押送,而是把押送变成证据。
“押送方需说明车内空箱、窄床、章手、B2 夹层、旧盒补齐风险。”
黑水桥下,押送记录大面积泛白。
押送员影子第一次显形。
那人坐在后厢门边,脸被雨衣帽沿遮住,胸牌只露半截。胸牌表面写着外部移交人员编号,底下却有一层旧铜色。
陈问渠借着安全扣,把脚尖踢向胸牌。
胸牌翻了一下。
J-07。
沈逢。
不是沈逢本人。
是沈逢编号被压在押送员胸牌底下。
许临舟立刻说:“押送员胸牌存在 J-07 叠用,押送身份待证。”
押送员影子一僵。
车厢里传来记录台打印声:
押送身份无误。
许临舟看都不看。
“无误结论来源?”
打印声停住。
“核验人?”
纸张颤了一下。
“核验时间?”
纸张开始渗水。
没有来源、没有人、没有时间的无误,就是林复照最常用的空白结论。
陈问渠敲了两下。
她在车内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许临舟继续:“押送身份无误结论来源空白,不能覆盖 J-07 叠用事实。”
押送员胸牌底层终于翻开一点。
里面不是沈逢本人。
是一张观察底片的小角。
许临舟心里一紧。
观察底片不能直接看。
第 151–200 章的黑纸库已经证明,直接看底片会转移责任。陈问渠离那块底片很近,若她低头看清画面,很可能被写成观察责任人。
他立刻说:“陈问渠不得观看底片内容,只记录押送胸牌夹带底片事实。”
陈问渠没有犹豫。
她把视线转向车壁,照相机斜拍胸牌边缘。
快门声响。
底片没有展开。
押送员影子忽然伸手,试图把胸牌按回去。
陈问渠用被扣住的手腕挡了一下。
安全扣被拉响。
车厢警报开始鸣。
记录台打印:
被押送人挣扎。
许临舟冷声道:“更正。押送身份待证人员试图收回夹带底片,被押送人被动阻挡。”
警报声卡住。
押送员影子不再动。
胸牌底下的观察底片角却露出一行小字:
继用观察位。
空床位倒计时,还在走。
倒计时走到二十九。
每少一格,押送椅上的安全扣就收紧一点。
陈问渠没有动。
她越挣,越像挣扎;越挣扎,越容易被写成失控押送人。她只把手腕往安全扣内侧压,留下更清楚的勒痕。
许临舟立刻说:“陈问渠押送勒痕加重,证明限制状态持续。”
车厢记录台试图写:
被押送人情绪激动。
许临舟打断:“伤痕事实优先于情绪推断。”
记录台卡住。
陈问渠敲击:
反押送有效。
许临舟说:“押送方身份待证,押送限制仍在,押送方应承担车内安全说明义务。”
押送员影子往后缩了半寸。
他不敢说明。
因为一说明,就要承认空床位、正本暗屉、J-07 胸牌和观察底片。林复照的流程最怕把“默认通过”变成“必须说明”。
黑水里的观察底片角突然自己展开一点。
许临舟立刻说:“不得观看底片内容。”
底片停住。
可边缘文字露了出来:
继用观察位,已试三人。
三人。
许临舟后背发冷。
这张床不是为他第一次准备。
至少已有三个人被试过。
陈问渠敲:
名单看不见。
许临舟说:“名单不看,人数待证。”
倒计时跳到二十八。
空床位下方忽然传出周启明的咳嗽声。
许临舟没有追那声咳。
周启明的状态太容易被车利用。
“周启明声源不进入空床位。”
咳嗽声停在床下,没有爬上床。
陈问渠敲:
床下有信封。
许临舟说:“可拍信封外形,不取。”
快门声响。
信封外侧写着:
归位前留。
许临舟心里一沉。
周启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床位调用。
信封角落还有一行:
若我咳嗽,先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