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接收处

第三道锁自己开了。

这不是陈问渠开的。

活人接收处主动露出第二格。

林知夏。

待接收。

许临舟眼底发冷。

林知夏本人已经断线，断线前明确拒绝。现在车厢趁她不在，把她写成待接收。待接收不是死亡，也不是失踪，却比二者更危险。它意味着系统随时可以拿旧盒、丙号样本、模拟声和七秒缺口，代替她进入车内。

许临舟先说边界：

“林知夏本人停止通讯前拒绝有效。”

第二格没有退。

“林知夏本人不在车，不随行，不申请。”

第二格晃了一下。

“待接收状态来源车内单方生成，待争议。”

待接收三个字终于淡了一层。

车厢里，陈问渠敲击。

第二格有盒影。

许临舟知道。

林知夏本人不在，但旧盒在车。车要用旧盒替她。

“旧盒不等于林知夏本人。”

第二格又淡。

林复照人影道：“旧盒由她保管。”

“保管物不代表保管人被接收。”

活人接收处发出轻微刮擦声。

第三格又亮。

许临舟。

未接收。

他看着这行字，反而松了一点。

未接收，说明林复照还没成功。

可下面新一行马上出现：

继用准备中。

空床位、空白上级、甲号候选、未出生入学，全部在这一行里聚拢。

许临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

他先看第一格。

陈问渠未生效死亡通知。

第二格。

林知夏待接收。

第三格。

许临舟继用准备中。

三格形成一条链。

先把陈问渠写死，断掉程序反抗。

再接收林知夏，补母声。

最后继用许临舟，接林复照的空白上级。

这就是活人接收处。

林复照不需要一次拿下所有人，他按顺序收。

许临舟说：“活人接收处三格关系待争议。”

黑水里的三格同时震动。

“陈问渠未死。”

第一格暗。

“林知夏拒绝接收。”

第二格暗。

“许临舟拒绝继用。”

第三格暗。

但没灭。

因为拒绝继用的前提，是继用对象已经被写出来。林复照要的就是这个半成状态。

陈问渠在车内敲：

还有格。

许临舟心里一沉。

他不能让她数。

“陈问渠不得确认格数。”

陈问渠回：

没数。

格自己亮。

黑水桥下，第四格亮起。

罗京墨。

状态：B2。

第五格亮起。

罗小满。

状态：亲证可补。

第六格亮起。

刘承益。

状态：死名待收。

第七格亮起。

许砚山。

状态：未结课。

许临舟终于明白，活人接收处不是三格，是整卷所有活证链的回收口。

林复照把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种接收方式。

有人用死名。

有人用亲证。

有人用师生。

有人用旧盒。

有人用押送。

许临舟声音很低：

“全格待争议。”

接收处深处传来门响。

最里面一格缓缓亮起。

姓名空白。

状态：

第一听见者。

许临舟没有看空白太久。

空白会吸人。

它像一张没有写完的死亡通知，也像一张等着别人补名的出生证明。无灯终端最喜欢空白，因为空白可以容纳任何被迫来的名字。

“第一听见者姓名空白，不得由在场人员补写。”

黑水里的最内格晃了一下。

“空白状态不得默认林复照，也不得默认许临舟。”

格子边缘裂开。

林复照人影道：“总有人听见第一声。”

“有，不等于你能决定是谁。”

许临舟说。

活人接收处内传来轻微翻页声。第一听见者格旁边出现两条线，一条连向林复照私章，一条连向七秒胎心。

这就是两套解释。

林复照自称。

七秒样本。

许临舟不能让两条线合并。

“林复照自称第一听见者，与七秒胎心样本为两项争议，不得合并。”

两条线分开。

陈问渠敲：

最内格有锁。

许临舟问：“谁的锁？”

陈问渠回：

无钥。

无钥锁。

这意味着它不是等钥匙，而是等人变成钥匙。

最内格里慢慢浮出提示：

请确认钥。

许临舟没有确认。

钥这个字，比钥匙更危险。

钥匙可以是一件物，钥可以是人、声音、样本、血、关系、债。

“钥状态待证。”

最内格晃了一下。

“不得以活人、胎声、亲属关系或拒绝本身作为钥。”

格内传来金属轻响。

像一把不存在的钥匙掉在地上。

陈问渠敲：

钥孔在正本上。

许临舟心里一紧。

活人接收处不是要他们找钥匙。

是要他们用正本开人。

陈问渠敲击很轻：

钥孔有血。

许临舟心里一沉。

钥孔不等钥匙，等的是活人血痕。

“正本钥孔存在血痕，不得以活人补钥。”

最内格暗了一瞬。

随即浮出：

无血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