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车掉头
别进,拍正本。
陈霁的声音只出现了一瞬。
许临舟没有确认她本人。
“疑似陈霁残留提示,内容为别进,拍正本,状态待核。”
这句话刚落,移交车突然掉头。
现实道路上的轮胎声猛地拉长,车身向一侧倾斜。封护站铁门被甩到车后,夜灯在黑水里拖成白线。车头不再朝临潼资料站,也不再停在门外。
它朝回水线开去。
速度开始加快。
林复照选择第三种路。
不进站。
不留在争议门外。
回沟。
只要车带着证物和活人接收处回到第三道门,林复照就能把现实道路上的所有证据写成“外部移交失败,已退回地下封护”。地下封护没有公开记录,车内正本也会被接收处吞掉。
许临舟立刻说:“移交车掉头行为来源待证。”
车载记录台打印:
安全返程。
“安全状态待证。”
记录台改:
回水封护。
“封护对象待证。”
记录台再改:
争议过高,退回原处。
许临舟冷声道:“争议过高,应外部复核,不应退回被争议系统。”
这句话让车头晃了一下。
林复照人影看他。
“你想让所有人看见?”
“是。”
许临舟第一次答得很直接。
他要的就是公开复核。
不是门内自审,不是车内接收,不是林复照门外登记。
车厢里,陈问渠敲击:
正本在深处。
“能拍?”
陈问渠回:
门晃。
拍不到。
车速太快,车厢晃动,活人接收处深处的正本无法拍清。林复照掉头,不只是逃跑,也是让陈问渠失去拍正本的机会。
许临舟必须让车慢。
不能命令停车。
那条路已经试过。
他换成另一句:
“活人接收处正本未拍清,车不得完成回水封护。”
记录台卡住。
车速略降。
林复照私章落下:
正本不外拍。
许临舟接:“不外拍规定来源待证。”
车速又降。
B2 夹层里,罗京墨忽然说:“我能反光。”
许临舟一怔。
“用什么?”
“老花镜。”
她要用裂镜反光,帮陈问渠拍正本。
危险很大。
镜片曾经映出二零一四年车内影像,也可能被系统当成观看责任。可如果不用,正本可能再也拍不到。
许临舟划边界:
“罗京墨可用老花镜裂纹反射正本边缘,不观看完整内容,不承担正本接收。”
B2 夹层里传来镜片摩擦声。
罗小满第十步桥亮了一下。
她没有看桥下血迹,只稳住母亲位置。
车速再次降低。
陈问渠抓住机会拍了一张。
快门声被车身震动切碎。
黑水里出现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没有拍到正本全页。
只拍到封面三字:
活人注销。
以及右下角一枚新鲜指纹。
不是林复照的。
是许临舟的。
许临舟看着那枚指纹,手没有动。
他已经知道这不是实体按压。
可这一次,指纹比前面更麻烦。它出现在正本照片里,不再只是无灯终端墙面投影。照片会变成外部证据,外部证据一旦带着他的指纹影像,就会让复核人员天然怀疑他和正本有接触。
林复照把陷阱放进证据里。
“照片中许临舟指纹为影像叠加来源,实体接触待证。”
黑水照片晃了一下。
“拍摄者陈问渠未见许临舟实体接触正本。”
车内,陈问渠敲:
没见。
“记录陈问渠未见。”
林复照人影道:“她在车里,看不见门内的你。”
“所以只记录她没见,不记录不存在。”
许临舟不夸大。
不夸大,反而更稳。
B2 夹层里,罗京墨说:“镜片也没照到你的手。”
许临舟补:“罗京墨裂镜反光未显示许临舟手部实体。”
罗小满第十步桥轻轻一亮。
“罗小满位置线未显示许临舟离开黑水桥。”
三条外部事实压上去,指纹影像淡了一点。
照片右下角露出被指纹盖住的原字:
继用前置。
许临舟心里一沉。
正本不是确认他已经继用。
它是在做继用前置。
继用前置四个字,终于把指纹影像的目的说清楚。
许临舟立刻说:“继用前置未经本人同意。”
照片里的指纹又淡一层。
“继用前置生成于争议状态中,不得转为正本结论。”
车速忽然又快。
林复照想用掉头回水,把这张照片带走。
陈问渠敲:
照片已存。
许临舟说:“照片存储状态待证。”
黑水里浮出相机屏幕。
屏幕显示存储成功。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
存储卡待接收。
许临舟说:“存储卡为证据载体,不得接收为活人状态。”
相机屏幕一暗。
陈问渠敲:
卡在机内。
“存储卡未离开设备,接收未发生。”
车身猛地一晃。
林复照想用掉头震落存储卡。
陈问渠用膝盖顶住相机包。
许临舟立刻补:“陈问渠保护证据设备,不构成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