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皮本第二页
档案馆记录显示罗京墨入库。
这意味着长明会已经开始借她的身份。
罗京墨第一反应是切断连接。
陈问渠拦住她。
“现在断,等于承认。”
罗京墨苦笑。
“不承认,系统也已经写了。”
许临舟在白板上写:用蓝皮本第二页。
陈问渠看向他。
蓝皮本第二页是笔画拆解页。
他们一直没敢深读,因为那一页要求陈问渠用自己的笔迹显影。
而现在,系统已经开始借罗京墨身份。
他们需要陈霁留下的下一条规则。
陈问渠沉默几秒,把折断的铅笔从证物袋里取出来。
她不写名字。
只写一笔。
一竖。
这一笔写得很慢。
她握笔时,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手。
不是不信她。
是每个人都知道,长明会等的可能就是这一笔。
铅笔已经折断,笔尖很钝。
陈问渠没有让笔画收尾。
她只落下半截竖线,立刻停住。
不写完。
不闭合。
不让它成为可用签名。
竖画落在白纸上,蓝皮本第二页的照片忽然起了变化。
像有另一只手隔着二十一年接上了这一笔。
页面上浮出陈霁的留言。
第一句:
若借活人身份,先断其见证链。
罗京墨立刻明白。
“它伪造我入库,是为了切断我对现场的见证。”
只要系统证明罗京墨不在黑水沟,她刚才做的所有比对、刻录、证据封存,都可能被推翻。
陈霁第二句浮出。
勿自证。
罗京墨刚要说话,又闭上嘴。
许临舟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让别人证。
然后他又立刻把“别人”两个字划掉。
不够准确。
应该是:让未被借调的人证。
现在他们甚至不能确认谁没有被借调。
所以见证链不能只靠一个人。
必须多人、不同媒介、不同方式同时证明。
声音、画面、物理时间、伤证。
缺一不可。
自证最危险。
越急着证明“我没去档案馆”,越可能提供更多样本:声音、签名、当前位置、设备信息。
陈问渠接管。
“由第三方证人证明。”
梁工、马巍、许临舟同时举牌。
罗京墨在场。
陈问渠用口述记录,自己不签字。
蓝皮本继续显影。
第三句:
贺重山不是第一个试门员。
雨棚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贺重山不是第一个。
那第一个是谁?
陈问渠的那一笔还没离开纸面,页面下方又出现一行更浅的字。
第一试门员,已外放。
许临舟看向隔离帐篷。
赵守平坐在那里。
脸却又闪成半张许砚山。
不是他。
第一试门员如果已外放,可能已经在现实里活动很久,甚至可能藏在所有人都以为正常的系统里。
罗京墨低声说:“档案馆里那个正在用我身份的人,会不会就是第一试门员?”
没人能回答。
蓝皮本第二页最后浮出一个编号。
Q9-001。
旁边只有两个字。
无名。
无名不是没有名字。
更像名字被系统主动遮掉。
许临舟听见铜函里那四下敲击后,左耳有一瞬间完全失聪。
这种感觉此前只在第三道门点名时出现过。
说明 Q9-001 的权限,比他们见过的其他外放者都高。
第一试门员可能不是长明会的工具。
也可能是长明会最早没能控制住的东西。
陈问渠问:“无名也是人?”
没人回答。
许临舟试着用硬币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铜函里立刻回了四下。
节奏完全一致。
没有迟疑。
这和许砚山的三长两短不同。
许砚山是人在敲,有旧伤,有迟疑,有水声。
无名的四下像机关。
稳得没有一点人味。
罗京墨把这段命名为 Q9-001 敲击样本。
她刚打完编号,蓝皮本页面上又浮出一行小字。
不要给无名编号。
罗京墨手一停。
编号也是名字。
他们差点又帮门补了一次档。
她立刻把文件名改成:未知四击。
文件名改完,铜函里的四下敲击停了。
这说明陈霁的警告不是玄学。
它就是规则。
不给编号,不补姓名,未知四击就无法被现场档案收束。
陈问渠看着那半截竖线。
“它要名字,我们就给它状态。”
未知。
未核验。
未闭。
这些词都不完整。
但正因为不完整,门暂时不能把它们当成可签的真名。
这就是他们能争来的时间。
在黑水沟,时间常常比真相更先救命。
真相可以晚一点,名字不能先被写死。
许临舟忽然听见铜函里传来一阵陌生敲击。
不是三长两短。
是四下。
每一下都很稳。
像有人在门内等了二十一年,终于听见别人提到自己。
蓝皮本上的字变成最后一句。
若见无名,勿问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