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62 章

蓝皮本第二页

第 62 章 · 1330 字

档案馆记录显示罗京墨入库。

这意味着长明会已经开始借她的身份。

罗京墨第一反应是切断连接。

陈问渠拦住她。

“现在断,等于承认。”

罗京墨苦笑。

“不承认,系统也已经写了。”

许临舟在白板上写:用蓝皮本第二页。

陈问渠看向他。

蓝皮本第二页是笔画拆解页。

他们一直没敢深读,因为那一页要求陈问渠用自己的笔迹显影。

而现在,系统已经开始借罗京墨身份。

他们需要陈霁留下的下一条规则。

陈问渠沉默几秒,把折断的铅笔从证物袋里取出来。

她不写名字。

只写一笔。

一竖。

这一笔写得很慢。

她握笔时,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手。

不是不信她。

是每个人都知道,长明会等的可能就是这一笔。

铅笔已经折断,笔尖很钝。

陈问渠没有让笔画收尾。

她只落下半截竖线,立刻停住。

不写完。

不闭合。

不让它成为可用签名。

竖画落在白纸上,蓝皮本第二页的照片忽然起了变化。

像有另一只手隔着二十一年接上了这一笔。

页面上浮出陈霁的留言。

第一句:

若借活人身份,先断其见证链。

罗京墨立刻明白。

“它伪造我入库,是为了切断我对现场的见证。”

只要系统证明罗京墨不在黑水沟,她刚才做的所有比对、刻录、证据封存,都可能被推翻。

陈霁第二句浮出。

勿自证。

罗京墨刚要说话,又闭上嘴。

许临舟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让别人证。

然后他又立刻把“别人”两个字划掉。

不够准确。

应该是:让未被借调的人证。

现在他们甚至不能确认谁没有被借调。

所以见证链不能只靠一个人。

必须多人、不同媒介、不同方式同时证明。

声音、画面、物理时间、伤证。

缺一不可。

自证最危险。

越急着证明“我没去档案馆”,越可能提供更多样本:声音、签名、当前位置、设备信息。

陈问渠接管。

“由第三方证人证明。”

梁工、马巍、许临舟同时举牌。

罗京墨在场。

陈问渠用口述记录,自己不签字。

蓝皮本继续显影。

第三句:

贺重山不是第一个试门员。

雨棚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贺重山不是第一个。

那第一个是谁?

陈问渠的那一笔还没离开纸面,页面下方又出现一行更浅的字。

第一试门员,已外放。

许临舟看向隔离帐篷。

赵守平坐在那里。

脸却又闪成半张许砚山。

不是他。

第一试门员如果已外放,可能已经在现实里活动很久,甚至可能藏在所有人都以为正常的系统里。

罗京墨低声说:“档案馆里那个正在用我身份的人,会不会就是第一试门员?”

没人能回答。

蓝皮本第二页最后浮出一个编号。

Q9-001。

旁边只有两个字。

无名。

无名不是没有名字。

更像名字被系统主动遮掉。

许临舟听见铜函里那四下敲击后,左耳有一瞬间完全失聪。

这种感觉此前只在第三道门点名时出现过。

说明 Q9-001 的权限,比他们见过的其他外放者都高。

第一试门员可能不是长明会的工具。

也可能是长明会最早没能控制住的东西。

陈问渠问:“无名也是人?”

没人回答。

许临舟试着用硬币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铜函里立刻回了四下。

节奏完全一致。

没有迟疑。

这和许砚山的三长两短不同。

许砚山是人在敲,有旧伤,有迟疑,有水声。

无名的四下像机关。

稳得没有一点人味。

罗京墨把这段命名为 Q9-001 敲击样本。

她刚打完编号,蓝皮本页面上又浮出一行小字。

不要给无名编号。

罗京墨手一停。

编号也是名字。

他们差点又帮门补了一次档。

她立刻把文件名改成:未知四击。

文件名改完,铜函里的四下敲击停了。

这说明陈霁的警告不是玄学。

它就是规则。

不给编号,不补姓名,未知四击就无法被现场档案收束。

陈问渠看着那半截竖线。

“它要名字,我们就给它状态。”

未知。

未核验。

未闭。

这些词都不完整。

但正因为不完整,门暂时不能把它们当成可签的真名。

这就是他们能争来的时间。

在黑水沟,时间常常比真相更先救命。

真相可以晚一点,名字不能先被写死。

许临舟忽然听见铜函里传来一阵陌生敲击。

不是三长两短。

是四下。

每一下都很稳。

像有人在门内等了二十一年,终于听见别人提到自己。

蓝皮本上的字变成最后一句。

若见无名,勿问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