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68 章

外放名单

第 68 章 · 1315 字

交换协议被封存。

没人签。

也没人撕。

陈问渠说,撕毁也是动作,动作也可能被记录。

于是那份协议被放进透明盒里,贴上未核验。

贺重山看着那张标签,眼神冷了一下。

未核验三个字,已经成了他们最讨厌的东西。

罗京墨继续查外放名单。

封沟后,名单刷新得更快。

原本九个外放者,变成十三个。

多出的四个,全都带着现实去向。

名单不是一次刷新。

它每隔四分钟跳一次。

每跳一次,就多一个“准备”。

许临舟看着这个节奏,知道第三道门正在借封沟后的空档往外吐人。

外面的世界以为黑水沟被封住。

事实上,门正在趁封锁向外放东西。

地方档案馆。

文物仓储中心。

地质灾害应急队。

卫生档案库。

四条线正好对应他们手里最关键的证据来源。

长明会正在往外派外放者,抢在他们之前污染所有见证链。

许临舟不能出声,只能听。

每个外放者都有一段低频缺口。

有的缺胸腔。

有的缺脚步。

有的缺呼吸。

外放不是一种状态。

是一种拼接程度。

拼得越完整,越像活人。

拼得越久,越难拆穿。

陈问渠问:“有没有共同弱点?”

许临舟写:没有低频人体回声。

又补一行:伤证、亲证、未档证。

这三样来自陈霁原稿。

外放者可以借身份、借声、借字,却很难借真正的伤、亲人的细节和没被写下的小事。

罗京墨把这三项做成外放识别表。

刚保存到离线盘,屏幕忽然一闪。

外放名单新增一行。

姓名:罗小满。

去向:外放准备。

罗京墨的手停住。

罗小满是她女儿。

陈问渠立刻让她离开电脑。

罗京墨没有动。

她盯着屏幕,声音忽然哑了。

“她在西安。她什么都不知道。”

长明会当然知道。

所以才把她写进来。

外放准备不是已经外放。

意味着样本正在收集。

照片、声音、证件、亲属关系。

罗京墨越想保护女儿,就越容易主动提供细节。

陈问渠抢先说:“所有人不许提罗小满任何个人信息。”

许临舟举牌:不要补档。

罗京墨的眼泪一下涌上来,又硬生生压住。

“我知道。”

她把女儿那一行复制到铝牌时,没有写全名。

只刻:罗某,外放准备,未核验。

母亲亲手把女儿写成未核验。

这比承认危险更难。

罗京墨的手抖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怕过。

之前她怕牵连女儿,所以藏磁带,抢残带,绕着真相走。

现在女儿的名字被写在外放准备栏里,她反而不能再躲。

躲就是补档。

慌就是补档。

她只能把最疼的名字写成冷冰冰的“罗某”。

铜函忽然轻响。

罗小满那一行旁边出现一个倒计时。

三十分钟。

去向:地方档案馆。

罗京墨脸色惨白。

档案馆画面里,外放罗京墨正站在库房深处。

她手里拿着一份儿童户籍页。

镜头拉近。

户籍页上的照片,正是罗小满。

外放罗京墨抬头看向摄像头。

用罗京墨的声音说:

“妈,别查了。”

罗京墨闭上眼。

真正的女儿不会这么叫她。

罗小满从小叫她“老罗”。

这不是档案里会写的称呼。

罗京墨睁开眼,声音发抖,却很稳。

“假。”

陈问渠立刻记录:“亲证不符。”

屏幕里的外放罗京墨笑容僵住。

罗小满那一行倒计时停了一秒。

这一秒,就是她们抢回来的。

一秒很短。

可在黑水沟,很多事都从一秒开始。

石门退开三厘米是一秒。

门内点名后迟疑是一秒。

赵守平听见女儿声音时,残留低频也只有一秒。

罗京墨盯着倒计时。

“再抢二十九分钟。”

陈问渠说:“怎么抢?”

罗京墨擦掉眼泪。

“亲证。”

她开始说女儿不会写进档案的小事。

不说生日。

不说学校。

不说身份证。

只说罗小满五岁时把一枚纽扣藏进她警服口袋,说那是护身符。

外放罗京墨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倒计时又停了三秒。

亲证有效。

但每说一件,长明会也会学一件。

她必须抢在它学会前,找到足够让外放壳崩坏的那件事。

罗京墨想起一件小事。

罗小满小时候怕打雷,每次雷响都要数到七。

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会故意漏掉四。

因为她说四像“死”,不吉利。

这件事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罗京墨对着摄像头说:“小满,打雷数数。”

外放罗京墨停住。

她张嘴。

“一、二、三、四……”

倒计时瞬间停住。

亲证命中。

那不是罗小满。

至少还不是完整的罗小满。

她还有缺口。

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