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73 章

第二封存点

第 73 章 · 1302 字

第二封存点在山外。

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黑水沟被封,所有人被困,长明会却把水银地理的终点放在沟外砖厂。

陈问渠看着地图。

“他们不怕我们出不去?”

许临舟写:他们怕我们出去。

所以砖厂不是现在才出现的线索。

是二十一年前就存在的备用封存点。

黑水沟负责收声。

砖厂负责转存。

第三道门后的人,未必一直在门后。

有些声音、笔迹、身份,可能早被转移到砖厂。

周启明说陈霁被带去砖厂。

马巍闭名也指向砖厂。

水银地理同样指向砖厂。

三条线重合,已经足够。

问题是怎么出去。

山口封死。

通信被控。

外放者守在外面。

任何正式求援都会先进入长明会的系统。

罗京墨忽然说:“不用人出去。”

她把右腿伤证、罗小满亲证、复印机红砖粉、周启明地图残片放到一起。

“让证据自己指过去。”

陈问渠明白了。

他们不能走出黑水沟。

但可以把第二封存点坐标锁死,让长明会无法继续把砖厂当作不存在的地方。

梁工调出旧地图。

临潼外废弃砖厂不少。

可带红砖粉、旧名和地质异常的只有一个。

北塬砖瓦厂。

1990 年代停产。

2005 年后改为文物周转仓库。

2014 年注销。

旧名栏里,有一行被涂掉的字。

罗京墨用图像增强,涂黑下面露出四个字。

长明一号。

水文站里所有人都静了。

长明一号。

这不是临时据点。

是长明会的编号设施。

黑水沟辛酉九号。

砖厂长明一号。

两者可能是一套系统的两个端点。

许临舟听水银地理第三支曲线。

曲线进入砖厂后没有停。

它继续往地下走,分成七条短线,像七个封存仓。

其中一条短线有明显空响。

许砚山的声音很可能从那里转出。

陈霁也可能在那里。

罗京墨忽然脸色一变。

“我女儿学校离那地方不远。”

外放名单里,罗小满去向是地方档案馆。

可档案馆旧库曾经和北塬砖瓦厂做过文物周转。

长明会把罗小满写入外放准备,可能不是为了带她进黑水沟。

是为了把罗京墨逼向砖厂。

陈问渠说:“不能按他们的路走。”

许临舟写:反向地图。

水银地理是反的。

复印机初图批注过。

如果顺着长明会给的坐标走,他们会走进安排好的入口。

要去砖厂,必须找反向入口。

马巍从旧路条里翻出一张。

2009 年巡沟确认。

背面写着一个老地名。

灰窑口。

旁边有父亲许砚山的笔迹。

不是入口,是出口。

第二封存点的真正入口,可能在出口处。

砖厂地图上,灰窑口正好位于长明一号背面。

铜函裂纹里传来陈霁的声音。

“别走正门。”

陈霁声音出现时,陈问渠下意识往前一步。

她没有喊姑姑。

这个称呼一旦喊出口,可能又会变成亲属诱导的样本。

她只是把手按在证物盒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回应名字。

是确认收到。

罗京墨把砖厂资料继续往下翻。

北塬砖瓦厂 2014 年注销后,名义上被拆除。

可卫星旧图显示,周转仓一直没有拆。

仓顶每隔四年翻修一次。

2005、2009、2013、2017、2021、2025。

和旧变压器检修卡年份一致。

第二封存点从来没废。

罗京墨继续查产权变更。

砖厂表面上经过三次转让。

第一次转给建材公司。

第二次转给文物包装企业。

第三次转给一家空壳咨询公司。

三家公司法人不同,注册地址不同,经营范围不同。

但财务联系人都是同一个人。

林昌。

那个 2015 年已经病故、却在 2021 年仍有借档记录的外放者。

外放者不只进档案馆。

还可以替长明会持有现实资产。

北塬砖瓦厂就是被死人借调出来的地产。

陈问渠把这条线口述封存。

“第二封存点具备现实产权链,疑由外放身份维持。”

这句话一出,水银地理曲线又亮了一下。

像砖厂那端听见了。

周启明忽然咳得更厉害。

他指着长明一号旧名栏。

“那里有七个仓。”

“你怎么知道?”

“我被放出来前,看见过门牌。”

他的眼神像在努力从一片黑暗里捞东西。

“一号烧纸,二号烧声,三号烧字。”

“四号呢?”

周启明看向陈问渠。

“四号点灯。”

砖厂不能点第四盏。

第四仓,可能就是陈霁被带去的地方。

陈问渠没有说话。

但她把“四号点灯”刻进了铝牌。

刻得很深。

像刻在自己骨头上。

随后,是更轻的一句。

“正门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