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玉

陈枝按住那三具尸体那一线杀气——压了五息。

那一线散在尸体外的杀气——压回他气海。气海一震——筑基七阶顶——压回半线——再——一线——往下压。

——他的境界——压回去半阶。

不是真的退境。是经文第二诀"反流"——把外气吸回——气海容量被压紧。

按例——三日内——他这一份压紧——会松开——气海重新涨回筑基七阶。

但这三日里头——他境界压在筑基六阶半。

——按例——脆三日。

陈枝那一刻——把这一份压稳。

他左手指甲——又一线——黑。

——是右手食指——这一次。

——半岁。

陈枝把右手指甲收进袖口。

他蹲下——把那位江姓元婴一阶——翻过来。

江姓那位胸口那个洞——压回了——一份——他刚才"反流"压回去那一线杀气——已经化进江姓尸体里。江姓的脸——这一刻——压上来一份——他这一辈子——朝陈枝——头一次——压上来的——

——一份——他自己——四百年里头——压住——压住——压住——这一刻——卸了的——疼。

——清剿派那一支——压在双桐宗内门暗子——按例——也是——道祖时代被切下来那一支——里头——切到最深——的——

——一份——四百年里头——一直没人替他卸过——的——疼。

陈枝那一刻——朝江姓那位——抱了一拳。

"——师兄。"他说，"——晚辈——压住师兄今夜这一份——回报——按例——三日内——师兄那一边——按例——疑双桐宗外门讲师叔。"

"——师兄那一份——按例——卸了——殁。"

"——晚辈——拜过。"

陈枝抬手——朝江姓那位——胸口——按了一下。

按了一下——他指尖压上来——一线——硬——的——东西。

——是——一段东西——压在江姓那位胸口里头——和那一线杀气——同一处——压了——大约——五十年。

陈枝抬手——把那一段东西——一线——从江姓那位胸口——拈出来。

——是——一段半旧的玉。

玉是青色——但泛黑一线——压了五十年的旧色。

——和昨日杜师姐递的那一段半旧的玉佩——同一种青——同一种黑。

——但形状不同。

——杜师姐那一段是——圆形玉佩。

——这一段是——一段——长形的——压在江姓那位胸口里头——压了五十年——的——

——一段——签名玉签。

陈枝把这一段玉签——抬到指尖那一线极淡的微光下——细看。

玉签正面——刻着一段咒文——和昨日玉佩上头——同一种——逆食一脉早期咒音。

但比昨日那一段——浅一线。

——是——道祖时代逆食咒音——的——一段——但被刻者——故意压浅——只留一线——能压住——但不能用。

——是——为压清剿派暗子——专门——刻——浅——的——一段。

陈枝把玉签翻过来——看玉签背面。

背面——压着——一行——比昨日玉佩背面那一行——更小——更稳——的——字。

那一行字——

"——刻于——五十年前——师弟——周泠然——"

陈枝那一刻——心口——猛地——震了一下。

——师弟——周泠然——

——师尊——五十年前——刻这一段玉签——压在江姓那位胸口——压住江姓那一份——清剿派暗子——那一线——五十年。

——师尊五十年前——

——师尊今年——按陈枝十二年里头听过——四十多。

——五十年前——师尊——年轻——大约二十多。

——五十年前——师尊——已经在压清剿派。

——五十年前——师尊——压江姓这位——一线——压到今天——压到陈枝下山十七日——压到江姓那位——出剑——按例——殁。

——师尊那一份"压"——五十年——压江姓——压住江姓今夜这一刀——按例——压不死陈枝——

——师尊——五十年前——已经在替——五十年后下山的——陈枝——准备——一线——一份——

——支援。

陈枝那一刻——抬眼——朝东——朝残砥宗那一段——朝主峰那一段——望了一刻。

——师尊——压陈枝——不是十二年。

——是——五十年。

——师尊年轻——二十多——五十年前——已经知道——五十年后会有一个孩子——叫陈枝——下山十七日——朝南——朝鬼脊岭——压住江姓——按例——殁不殁——压在师尊那一段五十年前刻的玉签上——

——的——一份——

——预——

——压。

陈枝那一刻——心口——压上来——一份——比这十七日里任何一份——都——重——的——

——他从来不知道——的——

——师尊。

——师尊不只是——他的师尊。

——师尊是——

——五十年前——已经在替他——准备一份——他这一刻才看见——的——一位。

陈枝把那段玉签——按住——抬到胸口——压在那一卷血色经文身侧——压在杜师姐昨日递的玉佩——身侧。

——两段玉——一并——压在经文身侧。

——一段是杜师姐五十年前那一位"沈枝师姐"刻的。

——一段是师尊周泠然五十年前刻的。

——一段是"师姐"——一段是"师弟"。

——这两段——按例——是——五十年前——一对。

陈枝心口——这一刻——又跳一下。

他抬手——把这两段玉——一线——压在一起。

按住——三息。

那一刻——

——两段玉——一线——共鸣。

那一线共鸣——压上来——一段——比经文里头任何一段都老的——

——一段——道祖时代——的——咒音。

那一段咒音——压上来——朝陈枝心口——朝陈枝气海——朝陈枝后颈那一块胎记——一并——压。

陈枝闭眼。

气海一震。

筑基七阶顶（他这一刻还压回半线，气海容量在筑基六阶半）——朝筑基七阶——一线——通——回去。

通完。

不停。

筑基七阶顶——朝筑基八阶——一线——继续——通——上去。

通完。

气海再震。

——一份——比这二十日里任何一份——都——稳的——通。

陈枝睁眼。

抬手——看自己的左手——右手。

左手——食指 + 中指 + 无名指 + 小指——四根指甲——一线黑。 右手——食指——一线黑。

——五根。

——五岁。

——加上同支邪气逆食半岁 + 父亲印两岁 + 第一诀一岁 + 玉佩咒音一岁 + 第二诀一岁半 + 江姓那一份反流压回半岁——

——再加这一份道祖时代咒音通气海——按例——又损半岁。

陈枝那一刻——心里头算了一下。

——一共——损了——七岁。

——按经文最末那一行——读完九诀+若干外加损耗——按例——总损九岁顶。

——他这一刻——已经损七岁。

——再读两诀（第三诀+第四诀）——按例——再损二岁——压满九岁。

——之后——他若再读第五诀——按例——他这一辈子——按例——余的——就不是按"九岁"算——而是按"天劫"。

——读到第五诀那一日——按例——天劫——按例——殁。

陈枝把这一份——压稳。

清虚宗内门那一位姓裴的——三个月后到。

——按今日二十日算——还有——七十日。

——七十日里头——按一月一诀的速度——只能再读两诀——读到第三诀——按例——筑基八阶顶。

——但他这一刻——已经在筑基八阶。

——是——道祖时代咒音——和两段五十年前玉——一并——通的。

——按例——这一份境界——不算"读经文"。

——按例——这一份——不损"九岁"。

——只损"半岁"。

——他这一刻——还能再读两诀——读到第三诀——筑基九阶——和第四诀——金丹一阶。

——金丹一阶——按修真界主流——清虚宗内门那一位姓裴的化神大圆满——抬一指——还是压死。

——但——加上经文里头——四诀压住的——绕 + 护 + 反流 + 第四诀——四份——

——加上父亲印 + 玉佩 + 半个"裴"字 + 道祖时代咒音 + 师尊那一段五十年前压住的预——

——一并——压上来——

——一份——他自己——也——还——不知道——会有多重——的——

——气。

陈枝把这一份——一线一线——压稳。

抬眼——朝东——朝残砥宗那一段——望了一刻。

那一段很远。

但——师尊那一份"五十年前"——压上来——

——这一刻——比下山那一日——近——一线。

陈枝抬脚。

朝东——朝鬼脊岭——朝那位走的方向——一线——望了一刻。

——他不追那位——他追不上。

——但他知道——那位——按例——朝东——朝清虚宗——朝某一段——一线——压回去。

——压回去之后——按例——三日内——清剿派朝双桐宗——一份——疑——压上来。

陈枝抬手——把胸口那两段玉——一并——压回经文身侧。

那柄旧木剑——挎在腰间。

——筑基八阶。

——左手食指甲一线黑——左手中指甲一线黑——左手无名指甲一线黑——左手小指甲一线黑——右手食指甲一线黑。

——余下——损七岁顶。

——后颈那块胎记——压着父亲之印 + 半个"裴"字 + 五十年前沈枝那一段咒音 + 道祖时代咒音 + 师尊那一段五十年前预——五份。

——心里头——压住了——那一段画面——父亲临终那一夜——阴影里那一位——的——背影。

——心里头——压住了——那一座被屠的小镇——三十一口。

——心里头——压住了——杜师姐五日前那一座茶棚——按例——这一刻——已经——殁。

陈枝抬脚——朝北——

——他这二十日里头——头一次——朝北——

——朝残砥宗——

——一线——慢慢——

——回——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