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下葬

师祖殁后第三日。

陈枝在残砥宗后山找了一段平整的青石。青石朝东——朝东海方向。王锦十二年前进残砥宗那一日，是从东海方向走上山的。

陈枝带着残砥宗剩下二十六个普通弟子——把王锦那具尸体抬到青石上。

王锦身上压着两件东西：他那柄长剑，那段普通的红绳。剑陈枝放在他胸口。红绳陈枝留在自己腰间，压在师尊那柄红绳剑剑柄那段更深一线的红绳身侧。

二十六个普通弟子里——最大的三十二岁，叫程青；最小的十一岁，叫小棠。

程青朝陈枝抱拳。

"宗主。"

陈枝那一刻心口又一动。

——师尊重伤未殁，但十年内不能用任何剑气。师姐重伤养身。萧引重伤养剑。三人一并退一份。

——按辈分——这一刻残砥宗——是陈枝。

陈枝抱拳。

"程师兄。"

程青那一双眼里头压上来一份和ch-47 萧引那一份"师弟回了"——同一种朴的稳。

"宗主。"程青说，"王锦师兄——晚辈跟他十年。"

"晚辈也跟他十二年。"

二人对视一刻。

陈枝抬手朝王锦磕了三个头。身后二十六个普通弟子一并跟着磕。

磕完，陈枝抬眼。

"程师兄。今夜——王锦师兄就压在这一段青石下。"

"是。"

"明日——晚辈朝主峰底下入定地再一份压。"

"晚辈的师祖——这一刻——还有最末一份没讲完。"

程青抱拳。

"宗主——一并。"

陈枝抬眼朝东边——朝东海方向——望了一刻。

王锦十二年前从那一段走上山。今日——王锦压在那一段朝东的青石下——不再走。

陈枝抬手按住自己腰间那段普通的红绳，压了一下。

——王锦那一份"朴"——压在他身上。

——这一辈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