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脚步

哑伯立成"——再不开口"之后——草庐外那一片极小的空地中央立着的师门里头八位前辈（程归、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四师伯、五师伯、六师伯、哑伯）——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面前同时立坐在一处。这是这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师门里头八位前辈第一次同时立坐在草庐外那一只极旧的小蒲团旁。立完之后——草庐外那一片极小的空地中央——一线极淡的、极淡的"——金"——再深一线。这一线深下去之后——师门里头那一份"——立"——立完八根。八根立完之后——大陆地脉上压过的"——稳"——头一回正面在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寸位置上立成完整的"——师门根"。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一礼。"——师父，今早起师门里头八位前辈都到——师门那一份'——立'——立完八根。""——……是。"程归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可这一份'——立'里头压过的不是结束——是开始。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今早起有人来。""——……山门外有人来。""——是。"程归师伯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的方向极轻、极轻地、抬手一线。 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那一寸位置上——一线极淡的、极淡的"——脚步声"——慢慢、慢慢地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漫过来。这一份脚步声压在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上——压成一线极静、极静的"——逆"。这一份"——逆"和卷三第 100 章里头草庐外那一道"——逆"影子是同一种逆——可这一份逆里头压过的不是影子；是上古六道之"——逆"道代表本人的脚步声。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逆"道这一脉从未派过任何代表朝山门方向走；今早起头一回正面派代表来。

老胡蹲在草庐外那一处极小的空地中央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今早起来的——是上古六道之'——逆'道代表本人。""——……本人。""——是。"老胡说。"——这一脉一辈子三百年里头从未派过任何代表朝外人面前出口；今早起头一回正面派。出口的不是别的——是这一脉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大陆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气'——头一回正面朝师门这一边漫过来一寸。" 小扫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的方向用神识看了一眼——他能"——看"出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那一寸位置上一位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站着没动。这位男子穿一身极朴素的、深灰色长袍——这一身长袍的针脚和卷三第 70 章里头大梁北境那位深青色直裰使者的针脚是同一种宫里头出来的针脚；可这位男子身上压过的"——气"——比那一位深青色直裰使者还深五线。深五线的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大陆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逆"那一份重。

师玉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的方向用神识也看了一眼——她能"——看"出这位男子的左肩位置上压过一线极淡、极淡的"——黑"。这一线黑和小扫师玉两人左肩上那一道完整的双印浮上压过的"——红"是相反的方向。两线一红一黑——头一回正面在这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两位徒孙和"——逆"道代表两边对立。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一礼。"——师父，那位男子身上压过的'——黑'——是上古六道之'——逆'道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不是。"程归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位男子不是'——逆'道本人——是'——逆'道借了命压成的'——人'。""——……借命压成的人。""——是。"程归师伯说。"——上古六道之'——逆'道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大陆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气'——一辈子从未在外人面前正面漫过任何'——本人'；今早起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派来的'——人'——是借了命压成的——本人不是上古六道；是被'——逆'道借了命压成那一位人。这一位人本来是寻常人——三百年前被'——逆'道借了命之后——从那一日开始压成这一位'——逆'道代表。" 小扫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师伯，那位男子本来是寻常人——三百年前被'——逆'道借了命——这一位本人压在身上的'——逆'里头压过的'——不得已'——是怎么立的。""——……是当年立约时立的。"程归师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五百六十一年前师门和上古六道立约的瞬间——'——逆'道朝师门这一边借了一命——压在某一位寻常人身上替'——逆'道立根。这一位寻常人这一辈子从那一日开始就替'——逆'道压根；今早起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过来的——是这一位本人替'——逆'道压根的最后一寸。" 老胡朝两人长揖一礼。"——孩子、师玉，今早起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漫过来的'——逆'道代表——你们两人接他的礼之前——晚辈替你们立坐。""——……立坐。""——是。"老胡说。"——你们两人这一辈子身子上压过的'——双印浮'——加上师门里头八位前辈今早起立完的八根'——授'——加上五家共立后的'——五根'——合在一处的'——根'——能挡住'——逆'道这一脉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可挡的代价——是你们两人这一辈子身子上压过的'——气'——再少一寸。"

师玉朝小扫长揖一礼。"——师兄，再少一寸晚辈接。""——……晚辈也接。"小扫朝师玉长揖回礼。两人同时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的方向长揖到底。揖完之后——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那一位男子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慢慢、慢慢地走过来。脚步压在青石板上压成一线极静、极静的"——逆"——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漫过来。

胸口字条今早第二十八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那一位男子的方向。这是字条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第一次正面朝上古六道之"——逆"道代表的方向颤；颤的力度比卷三第 95 章里头借命那一脉漫过来时还深三线。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这一辈子任何一次都深一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师门里头八位前辈今早起立完八根"——授"之后——头一回正面替两位徒孙立的"——根"——压在两人身子上立成完整那一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