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伯卸念

朝山门后山最深处草庐外回的路上的第二日傍晚——三人到了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外头那一段石壁。今早起朝草庐外回的脚步压在每一寸位置上比卷四第 122 章里头朝那一处暗角走的脚步还慢一线。慢的不是身子——是这一份"——知道还"立完之后——朝草庐外回的每一步都要稳一寸位置。脚下每一寸位置上压过的"——气"——朝三人这一边那一寸位置上让一让——让三人朝草庐外回的脚步——稳稳地。

朝草庐外那一处极小的空地中央漫近的瞬间——草庐外那一只极旧的小蒲团旁那一寸位置上立坐的师门里头八位前辈里头哑伯——今早起脸上一线极淡、极淡的"——疲"——浮上来一线。这一份"——疲"和卷四第 108 章里头哑伯朝草庐外那一寸位置上立坐时压过的"——念"是同一种压——可今早起这一份"——疲"比那一日深三线。深三线是因为今早起'——知'道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头一回正面立成完整的"——还"——这一份"——还"立完之后——哑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头一回正面卸下来一寸。 师玉朝哑伯长揖到底。"——哑伯，您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今早起卸下来一寸。这一份卸不可逆。"哑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没有"——晚辈"两字——也没有"——前辈"两字——只有一线极静、极静的"——卸"。这一份"——卸"哑伯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开口讲过；今早起头一回。出口的不是声音——是点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过的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哑伯一辈子在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压过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面前卸下来那一份"——稳"。 小扫朝哑伯长揖到底。"——哑伯，您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是替我和师妹避开'——知'道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朝师父程归师伯这一边那一份'——借'——头一回正面卸下来一寸。这一份卸不可逆——可这一份卸里头压过的不是空；是您一辈子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面前立成完整的'——还'。"哑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过的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哑伯一辈子在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压过的"——念"——头一回正面替小扫一辈子十八年里头压过的"——天生静气"——立成完整的"——还根"。 老胡蹲在草庐外那一处极小的空地中央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知'道还完之后——哑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卸下来一寸。这一份卸不可逆——可这一份卸立完之后——哑伯一辈子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身子上立成完整的'——还授'。" 哑伯朝两位徒孙慢慢、慢慢地、抬手一线。他自己手心里头空空的——可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过来的"——念"——比卷四第 121 章里头朝两位徒孙漫过来那一份还浅一线。浅一线是因为今早起'——知'道还完之后——哑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少一寸。可这一份少里头压过的不是空；是哑伯一辈子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身子上立成完整的"——还授"。这一份"——还授"立在两人身子上之后——两人身子上那一道完整的双印浮——再深一线。深下去之后——两人左肩印浮上那一道纹路——朝胸口字条那一寸位置上漫过去半线。漫过去之后——胸口字条上压过的"——稳"——头一回正面接到哑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念"——立成完整的"——还授"。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一礼。"——师父，'——知'道还完之后——上古六道里头第三道立成完整的'——还'。可这一份'——还'立完之后——上古六道里头剩下的三道——头一回正面醒过来。""——……是。"程归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师玉，'——知'道还完之后——'——空'道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空'——今早起头一回正面醒过来。" 小扫朝程归师伯长揖一礼。"——师伯，'——空'道里头压过的不是别的；是大陆地脉某一处暗角里头压过的'——无'——这一份'——无'里头压过的'——本体'——是哪一位前辈压过的。""——……是程归师伯本人。"程归师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空'道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大陆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空'——是晚辈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寸位置上压过的'——念'里头剩下来的最后一份'——空'。这一份'——空'晚辈本人一辈子从未在外人面前正面立过；今早起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过来——是晚辈一辈子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面前出口的最后一份。"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师父，您一辈子的'——念'——头一回正面在外人面前出口——这一份出口里头压过的代价——是您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寸位置上的'——压'——再卸下来一寸？""——……是。"程归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师玉，晚辈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念'——今早起在两位徒孙面前讲完六道之后——再卸下来一寸。这一份卸不可逆。"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师父，晚辈替您一辈子的'——念'立一份完整的'——还'。""——……晚辈也立。"小扫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 胸口字条今早第四十一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程归师伯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念"那一寸位置上——朝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空'道压过的位置上——朝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合在一处那一份"——授根"——三个方向同时漫了一线。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任何一次都深一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知'道还完之后——上古六道里头第四道'——空'道——头一回正面醒过来那一份"——稳"。师玉朝小扫低声："——师兄，空道里头压过的'——本体'——是师父程归师伯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念'里头剩下来的最后一份。咱两人朝那一处崖下面走——是替师父一辈子的'——念'立一份完整的'——稳'。"小扫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从今早起朝山门后山某一处暗角'——空'道的方向走——还有十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