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盟来

主战阵七人在东海路口外布阵。

瓷王选的位置是东海路口外三里的一处山坡——山坡背山面海，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海岸。瓷王心中暗暗算——道盟从西边来（道盟的中州本部在西），他们要到东海路口必经此山坡。山坡是修真界中"伏击战"的天然位置——背山可避后路截击，面海可借海上灵气。今日瓷王在此布阵——便是要把道盟的兵力"挡在山坡前"，不让他们入东海路口的镇里。若入镇，凡人和散修都会被卷入——伤亡会比开阔战场大十倍。

瓷王布的阵叫"陶炼困阵"——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前的"祖辈阵"，瓷王从祖辈传下来的器纹册里学来的。陶炼困阵的原理是——用陶炼一脉的"采土"在地上画阵纹，阵纹激活后能"困"住非陶炼一脉血脉者的修士，让他们的灵气流转减缓三成。这一份"减缓三成"对道盟方而言是个不小的损失——意味着道盟方的主力（元婴/化神）的实际战力会降到六七成。

陶清羽心中暗暗思量陶炼困阵的精妙。修真界中"困阵"是各大门派的常规防御阵法——但寻常困阵只能减缓三成的"修为发挥"，对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几乎没用（元婴只用一成修为便能挡住困阵）。瓷王这一份"陶炼困阵"是以血脉为门槛——意味着血脉外的修士无论修为多高都会被减缓。这一份"血脉锁困阵"的精妙在于——道盟方虽然有化神和元婴，但他们都不是陶炼一脉血脉，所以全部被减缓。今日瓷王布陶炼困阵——便是要让道盟方在主战中始终少三成战力。

布阵用了两个时辰。瓷王亲自画阵纹——他用的"采土"是从瓷王岛带来的"祖窑采土"，是陶炼一脉七处采土地中最浓的一处。老瓷匠在旁辅助——他用化神中期的灵气稳住阵纹，让阵纹能撑至少十二个时辰。江墨、江赤、江青三剑在阵外巡哨——他们的任务是发现道盟的先头部队。

陶清羽和宁颂留在渔民街南端的山洞——守火种。山洞里十几位旁支后人和家眷——三位老板（渔具铺、丹药铺、采土铺）、他们的妻儿、还有几位旁支后人的弟弟妹妹——共十六人。陶清羽心中暗暗算——这十六人是东海路口陶炼一脉旁支后人的全部。若山洞失守，东海路口的陶炼一脉旁支便彻底断了。

陶清羽和宁颂在山洞口布"小困阵"——是陶清羽今日刚从陶罐底篆纹里读出的法门。小困阵比瓷王的陶炼困阵简单得多——只能减缓筑基期及以下修士的灵气流转一成，对结丹期及以上无效。然而小困阵的优势是——只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便能布。陶清羽今日布小困阵——便是要在山洞外形成第一道防线。

布完小困阵——陶清羽和宁颂坐在山洞口等。山洞外的山坡上瓷王主战阵已经布好。日头慢慢往西移。陶清羽心中暗暗算时间——今日辰时主战阵布阵，午时布完。按沈风的危讯"白圣三日后到东海路口"——今日已经是第三日。白圣多半在傍晚或夜间到。

午时过后——江墨从山坡上飞回山洞。他对陶清羽低声："——前辈——道盟先头部队到了。"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多少人？"

"——三位元婴中期、五位结丹大圆满。先头部队的统领是道盟的'刑长老'，元婴大圆满。"陶清羽心中暗暗算这一份兵力。先头部队九人——三位元婴中期 + 五位结丹大圆满 + 一位元婴大圆满。九人的总修为相当于陶炼一脉主战阵七人——但实际差距更大，因为元婴大圆满远胜于结丹初期（江墨）。

陶清羽心中暗暗推测白圣的策略。第一份是"先头试探"——派九人来试探主战阵的实力。这一份"试探"是修真界中清场战的常规步骤——主力一来便正面打不容易摸清对方底牌，先派一波试探能让主力知道该怎么打。第二份是"分散对方注意力"——先头部队若被陶炼一脉主战阵注意了，白圣本人和主力便能从另一方向偷袭。第三份是"消耗对方"——先头部队就算全灭，也能让陶炼一脉主战阵消耗一些灵气，让正主到时主战阵的灵气不足。

陶清羽心中暗暗算瓷王该怎么应对。第一份应对是"全力打"——把先头部队全灭，让白圣知道主战阵的全部实力。这一份"全力打"对陶炼一脉而言代价大——会消耗大量灵气。第二份应对是"半力打"——只打退先头部队，不全灭，留一两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报"陶炼一脉只有筑基期"。这一份"半力打"是修真界中的"装弱诱敌"——能让白圣低估主战阵。第三份应对是"避战"——主战阵躲起来，让先头部队入东海路口。这一份"避战"会让镇里的凡人和散修被卷入——是瓷王不愿用的。

陶清羽心中暗暗推测——瓷王多半选第二份"半力打"。今日陶炼一脉的核心战力是隐蔽——若白圣知道瓷王是化神大圆满 + 老瓷匠是化神中期，他多半会带更多主力来。瓷王今日要"装弱"——让白圣以为陶炼一脉只有筑基期 + 结丹初期——这样白圣便不会带元婴期主力来——主战阵才有"赢"的机会。

果然——江墨一刻钟后又飞回山洞。"——前辈——王上让我告诉你：他用'装弱诱敌'。我和江赤、江青先上，扮散修。瓷王和老瓷匠不出手。"陶清羽点头。"——师兄——你小心。"江墨笑了一下。"——前辈——我七年里在瓷王手下学的就是'装弱'。"

江墨飞回山坡。陶清羽心中暗暗算江墨的胜算。江墨结丹初期 + 江赤筑基大圆满 + 江青练气大圆满——三人合力能挡几位元婴中期？答案是：勉强能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江墨会被元婴大圆满的刑长老压住——那时瓷王便要出手。这一份"半个时辰"是瓷王今日给的"装弱时间"——半个时辰里他要看清楚先头部队的全部底牌。

申时——道盟先头部队到山坡前。陶清羽在山洞里能远远看到——九人披黑袍，背各自的法器，灵气浓郁。为首的刑长老是个老者——七十岁，元婴大圆满，灵气压得山坡前的草都伏。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元婴大圆满的灵气压力比他想象的更重。

江墨、江赤、江青三人从山坡上走下——他们扮散修，灵气全部收到结丹初期以下。江墨低声对刑长老："——前辈——前面是修真界小镇东海路口。前辈要入镇？"刑长老闭眼一瞬。他扫了三人一眼——眼里是冷。"——东海路口我们要查。给我滚开。"江墨笑了一下。"——前辈——这里是我们散修的地盘。前辈若要入镇，便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刑长老的脸色一沉。他举手——元婴大圆满的灵气直接往江墨压去。江墨退三步——他用结丹初期的修为勉强挡住刑长老的灵气压。一刻钟后——刑长老的灵气压加重——江墨退十步。

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刑长老的元婴大圆满灵气压今日是"试探级"，不是全力。即便如此江墨已经退到山坡边。若刑长老全力——江墨多半撑不到一刻钟。

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