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夜谈
师徒重逢的当夜——陶清羽和沈无尘在山洞外的小坡上对坐。
夜风从南漠老林的山林里吹过——带着浓郁的灵气。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他七年前在青瓦县的山道上和师父第一次对坐时，是夏夜里凡人界的山风——那一夜的风没有灵气，是凡人风。今日他和师父在南漠老林的灵风里对坐——同样是师徒——但身份和修为都已经全变。陶清羽今日是筑基大圆满 + 陶炼一脉传人，师父今日是练气大圆满 + 卸甲修士。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七年前师父引路，今日陶清羽走在前面。
沈无尘开口——他的声音比七年前轻许多。"——清羽——你想问什么？"陶清羽闭眼一瞬。"——师父——你为什么七年前选我做徒弟？"沈无尘笑了一下。"——清羽——这一份'选'是七年前我师父给我的'命'。"
陶清羽愣了一下。"——师父的师父？"沈无尘点头。"——我师父是位陶炼一脉旁支后人——他七十年前在道盟清场时被白圣的副手追杀，我父亲（凡人）救了他。他在我家养伤三年——把他的修真法门传给了我。他在我十二岁时把我带入修真界——给我择了'青云观'当宗门——他自己则去东海找瓷王。"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师父今日的"陶炼一脉传承"原来来自他自己的师父——这位师父是陶炼一脉旁支后人。意味着师父虽然不是陶炼一脉血脉，但他的"道"是陶炼一脉的"道"——他对陶清羽的护持有"道之同源"的根本。
沈无尘继续："——清羽——我师父在五十年前死了——是在东海岛附近，被道盟元婴大圆满杀的。他临终前给我一封信——信里说：'修真界里若有一日出现一位左跛的陶氏第七子嗣——便是陶炼一脉的最后一位'器主'——你要不惜一切护他到东海'。"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师父七年前在青瓦县遇到陶清羽并选他做徒弟——原来是为了执行五十年前他师父的"遗命"。这意味着师父这七年里的护持不是"师徒情谊"——是"道脉嘱托"。然而陶清羽心中清楚——这一份"嘱托"七年里早已经从"道脉责任"变成了"师徒情谊"——师父对陶清羽的护持远超寻常"嘱托"应有的程度。
陶清羽心中暗暗对师父说——"——师父——你七年里的护持远超嘱托。"沈无尘笑了一下。"——清羽——是。我师父的'嘱托'只要求我'护你到东海'——但我七年里给你做的远超'护到东海'。我替你挡张道明的杀心、白圣的清洗、甚至自损一阶救你——这些都不是'嘱托'里的——是我自己愿意做的。"陶清羽闭眼。这一份"自己愿意"是修真界中"师徒情谊"的最深一份——师父今日告诉陶清羽自己的护持是"自愿"——便是把"嘱托关系"升华成"师徒情谊"。
沈无尘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信是麻纸折成的——和老瓷匠送给陶清羽的信同纸。沈无尘把信递给陶清羽。"——清羽——这是我师父五十年前给我的信——你今日读。"陶清羽接信。
信里是一份极旧的字。"——徒儿沈无尘——若你见到一位左跛的陶氏第七子嗣——他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的最后一位'双器者'——双本命器（陶剑 + 陶罐）的传人。你要不惜一切护他到东海——把他交给瓷王。瓷王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陶炼一脉旁支·穆寒。"
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师父的师父姓"穆"。"——师父——穆寒？"沈无尘点头。"——是。我师父姓穆——和老瓷匠（穆师兄）多半是同一脉。"陶清羽心中暗暗算——这一份"穆"姓的关系让陶炼一脉里的"穆家"重新立体起来。穆家有三位关键人物：穆师兄（老瓷匠，七十岁，化神中期已毁）、穆师弟（穆长卿，元婴中期，叛投道盟）、穆寒（沈无尘的师父，五十年前死，多半是化神后期）。三人中穆寒是穆家"留"派里地位最高的——他五十年前在东海岛附近被白圣副手杀——意味着他多半是去找瓷王的路上被截。这一份"截"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把瓷王这一支隔绝——意味着白圣对陶炼一脉的清场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在执行。
沈无尘从怀里取出第二件——是一只小铜牌。"——清羽——这一面铜牌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是陶炼一脉的'师传令'。师传令的功能是——你今后若要见瓷王或任何陶炼一脉化神级修士，便能凭这一面铜牌'认师'——他们便能从铜牌上读出你师承穆寒。这意味着你今后在陶炼一脉里有'师承之名'——不只是陶炼一脉血脉传人，还是穆寒师爷的师徒孙。"陶清羽接铜牌——铜牌温温的，比陶罐稍凉。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这一面铜牌让他在陶炼一脉里多了一份"师承之名"。陶炼一脉的传承不只是血脉——还有师徒。陶清羽今日借这一面铜牌便算"穆寒的徒徒孙"——意味着他和老瓷匠（穆师兄）虽然不是亲师徒——但有"穆家师承"的同源——这便是陶清羽七年里能称呼老瓷匠"师叔"的根本（因为穆寒和穆师兄是师兄弟）。
沈无尘对陶清羽："——清羽——我今日把铜牌给你——也意味着我把'师徒嘱托'传给你。今后你若有徒弟——你也要护他到东海——这是穆家师承的'代代相传'。"陶清羽点头——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一份"代代相传"的责任。
夜深了。沈无尘对陶清羽笑——"——清羽——我说完了。我今后不再是你师父——我是你的师叔（师承穆寒，与你师承穆寒同辈）。然而你若仍叫我'师父'——我也认。"陶清羽闭眼一瞬。"——师父——你永远是我师父。"沈无尘笑了一下——他没再纠正。
陶清羽心中暗暗想——师父今日的"自降辈"是修真界中"师徒之礼"的高级——师父认识到自己今后无法再带徒弟修真——便主动把"师"位让给"师叔"位——让陶清羽今后能在陶炼一脉里有更深的"师承"。这一份"让"在修真界中是极少见的"师之大义"——师父把自己的"师位"舍给徒弟的"未来"。
陶清羽和师父在山洞外的小坡上一直坐到天亮。夜里两人没再说话——但他们的对坐本身便是七年里"师徒情谊"的最深一份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