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上

第三日——七人继续往西走。

凡人商路上的车流比陶清羽七年前走过的多了一倍——多半是因为这几年南越王朝的凡人界商业更繁——凡人货商多了——商路上的"伪装空间"也更大。陶清羽心中暗暗一动——这一份"伪装空间"对陶炼一脉今日的撤路意义重大——商队多便意味着每一支商队的"显眼度"都低——道盟眼线即使在商路上也很难"扫"到陶炼一脉的伪装商队。

第五日午时——七人到了一处凡人小镇"灰鸦镇"。灰鸦镇是南越王朝东部的凡人镇——镇里有凡人也有少数散修——是修真界与凡人界的"半混合区"。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半混合区是修真界中最危险的"伪装区"——道盟眼线多半会在这种地方布散修级巡查——他们专门扫"装凡人的修真者"。

七人进入灰鸦镇时——一位散修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这位散修是练气大圆满——三十岁——背一柄寻常长剑。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这一份"看"不是无意的——是有目的的。然而陶清羽也不能立即反应——他若反应便等于暴露"修真者"身份。陶清羽继续走——和七人一起进入客栈。

客栈老板是凡人——他给七人安排了三间房。瓷王、老瓷匠、师父住一间；陶清羽、沈风住一间；宁颂、江墨（江墨今日装"宁颂的兄长"）住一间。三间房在客栈二楼——窗户朝南。陶清羽进入房间后——他用陶纹纸（藏在内衣里）感应——果然——刚才那位散修级散修的位置在客栈门口外三丈——他没动。

陶清羽对沈风用心神传话——"——师弟——客栈外有一位散修级看着我们。多半是道盟眼线。"沈风心中一动。"——师兄——怎么办？"陶清羽。"——继续装凡人。江师兄会处理。"

江墨已经感到——他和宁颂的房间窗户朝南——能看到客栈门口外。江墨用敛气诀把自己的灵气收到"凡人级"——然后假装下楼"找客栈老板要茶水"——实际上是去近距离观察那位散修。江墨下楼时经过散修身边——他没看散修——只看客栈老板。江墨用最自然的"凡人货商"动作要茶水——花了一刻钟——再上楼。

江墨回到房间——他对宁颂传话——"——颂儿——那位散修是道盟散修级'灰鸦镇眼线'之一。我刚才用敛气诀+凡人形贴让他没察觉。然而他还是在客栈门口看着——多半是觉得我们这一支商队'有点不对'——但说不清楚。"宁颂心中暗暗算——这一份"说不清楚"是好事——只要他说不清楚便不会立即上报——道盟眼线一般要确认才上报，因为误报会让他们被罚。

七人在灰鸦镇住了一夜。江墨整夜在窗户后看那位散修——散修也整夜守在客栈门口。第二日辰时——七人收拾出客栈。江墨在门口"装作凡人货商"和散修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前辈——昨夜借您的'风'住了一夜，多谢。"散修愣了一下——多半没料到江墨会主动打招呼——他点头。"——客气。"江墨笑了一下——上骡车——七人继续往西走。

陶清羽心中暗暗算——这一份"主动打招呼"是江墨的高招。江墨今日不是装"完全的凡人"——是装"懂一点修真界的凡人货商"——这一份"懂一点"反而让散修觉得"这一支商队确实是凡人"（因为道盟眼线的判断逻辑是：装得越像凡人越可疑，装得"半凡半懂"反而是真正的凡人货商）。江墨用一招"反向装"骗过了道盟散修级眼线。

七人走出灰鸦镇后五里——陶清羽用陶纹纸再感应——那位散修没跟上。瓷王对陶清羽——"——清羽——江墨今日做得好。陶炼一脉的'装'到了'反向装'的境界——一千七百年来旁支后人就是这样在道盟眼皮底下装下来的。"陶清羽点头。

第八日——七人到了一处更大的凡人镇"南川镇"。南川镇是南越王朝中部的大凡人镇——镇里没修真者——是纯凡人镇。七人在这里住了三日——一来是为补给（骡车的车轴需要修理），二来是为等第二批（按计划第二批今日应该出南漠老林）。

第十日——七人继续往西走。第十二日午时——他们到了一处隐秘的"陶炼一脉旁支据点"——是瓷王告诉陶清羽的"南越王朝中部联络站"。这一处联络站表面上是一家凡人陶器铺——老板是凡人——他的儿子（练气八层散修）才是陶炼一脉旁支后人。陶清羽和瓷王入店——按"识者认器"暗号——亮了一份小陶罐。老板的儿子从后院出来——他对瓷王行了一礼。"——王上——是您。"

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这位老板的儿子认得瓷王。多半是十几年前瓷王亲自联系过他。修真界中"化神级修士亲自联系散修级"是极少见的——意味着这位老板的儿子在陶炼一脉里有一份"特殊地位"——多半是某一支旁支的"代表"。

老板的儿子告诉瓷王——"——王上——南越王朝中部今日有十二位陶炼一脉旁支后人在装散修——我是其中一位的代表。我们今日得知您出南漠——多半要往青瓦山——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份'青瓦山补给'——足够您们二十八人在青瓦山住三个月。补给藏在青瓦山的'松木林'里——是我们五日前用骡车送上山的。"

陶清羽心中暗暗一震——南越王朝中部有十二位陶炼一脉旁支后人。意味着陶炼一脉今日在南越王朝中部的"隐脉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密。这些十二位旁支后人五日前便预备了"青瓦山补给"——意味着他们五日前便知道陶炼一脉要去青瓦山——这一份"五日前知道"是陶炼一脉"隐讯网"的速度——比道盟散修级的搜山快得多。

老板的儿子又给陶清羽和瓷王每人一份"凡人通关文书"——这是南越王朝中部的"内地通关文书"——比边境通关更细——能让七人在南越王朝中部任何凡人镇都顺利住宿。这一份"内地通关文书"是凡人货商的"高级证件"——一般只有大商队才能拿到——今日老板的儿子直接给陶炼一脉七人——意味着南越王朝中部的"凡人界资源"也在为陶炼一脉服务。

七人离开陶器铺继续往西走。陶清羽心中暗暗想——这一份"南越王朝中部隐脉网络"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精心维护的"基底"。每一处南越王朝的城镇里多半都有几位陶炼一脉旁支后人——他们日复一日地装散修、装凡人——一千七百年里没散没乱——就等"陶氏第七子嗣"出现。今日陶清羽以"陶氏第七子嗣 + 陶骨者"的身份走过这一片"基底"——便等于把"基底"激活——意味着陶炼一脉今后多了"南越王朝中部"这一支"实际可用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