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口前夜
地下里活下去的人,不是靠勇,是靠对方比你还慢一份。
林知守朝北渡口走第八日的尾。三人离北渡口还有十里时停下来。北渡口的红光朝铁路尽头压一份。十里外读得到。意味着北渡口的红光压在铁路里压了不只一日。多半压了几年、十几年、甚至从大寂灭后没多久便压。这一份红光是焚火宗朝整段地下铁路压一份"我们在"的份。让朝东走的活人都读出"焚火宗压在这一段铁路上"。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位,朝前方那一份红光读得更深。
读出的是七份散修压在北渡口里的位。
副执事压在站台中央火堆边。修为是烛级巅。其余六位散修各占站台一个角和铁路两侧。每一位都压一份焚火宗专用的红色气。这一份红气朝铁路一侧压一份。意味着只要任何一位读出三人朝北渡口压来,红气会朝其他六位通报。
林知守朝七位散修各读得更细。读出的是其中两位站台北侧、南侧的散修是外围。其余四位站台四角是里围。副执事是中央。意味着三人朝北渡口冲时,外围两位先发一份警觉给里围四位。里围四位再合力压一份气朝副执事。副执事压一份火喻力朝三人冲。
林知守朝顾凉读这一份位的细节。顾凉撑着朝前方读一份神识。读完压一份气。
意味着三人只要被一位散修读出,七位都会朝三人来。三人对七位多半挡不住。
伍铁、顾凉在林知守身后压一份气。两人都没说话。让林知守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完观再说话。
林知守朝顾凉看一眼。
"我们不正面冲。"林知守压低声。"先杀外围两位。再让其余压一份气朝外围聚。趁聚的瞬间,三人朝副执事冲。"
伍铁朝铁五短刀按一份。顾凉撑着点头。
三人走到铁路一侧灰岩缝里,朝缝里压一份气,让缝口对外的份压成不可读。这是赶尸人在地下里压一份气最稳的方法。三人在这一份缝里坐下来商量战法。
林知守朝两人压低声。
"伍前辈先朝铁路北侧那一位散修朝东压一份气。让他朝东读一份。趁他读时,伍前辈朝他后心一刀。"林知守说。"顾前辈朝铁路南侧那一位散修朝西压一份气。让他朝西读一份。趁他读时,顾前辈朝他胸口一刀。"
伍铁朝林知守看一眼。"你呢。"
"我朝北渡口副执事压一份反流之核里的'印'。这一份印朝副执事直接压一份。让副执事和其余四位散修一时读不出朝外围的杀。趁这一份愣,伍前辈、顾前辈完成杀两位的份。再朝里冲。"林知守说。
伍铁、顾凉朝林知守看一眼。两人都点头。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观。这一份"印"招他这一程出门后还没用过。是反流变异的、独有的、招式。反流的核里压住的份不是朝某一处压一份气,而是朝某一处的人压一份"我读出你的位"的份。这一份压让对方一时读不出周围的份。
但这一份印他十九年里从父亲那里学过一份,但没真正用过。多半今日是头一次。父亲教他时朝他压一份"印是反流人最深一招。能朝比你修为高几阶的人压。但每一次压都耗一份你丹田里反流之核里压住的、最稳的、份。压完之后你三天里都压不出第二份"。
意味着今日林知守朝副执事压一份印之后,三天里他不能再压第二份。这一份印是一次性的。三人成败,全压在这一份印上。
林知守心里压一份父亲三年前教他这一份印时的画面。那是父亲第一次朝他承认他是反流变异。父亲朝他压一份很重的份。"反流不是废。但你今后压每一份反流招都要谨慎。每一份都耗你身上一份。我十九年里没用过几份。我也只朝你这唯一一份血脉的孩子教这两招。一份印。一份逆烧。"父亲说完便不再多说。林知守那时不全明白。今日朝北渡口前夜读这一份印时,他才慢慢明白父亲那一份"谨慎"的份。
意味着今日朝印压时,他朝父亲三年前那一份教也压一份回。是替父亲三十年里没用过几份印的份压一份"今日有人替你用了"。
林知守朝伍铁、顾凉再压低声。"今日我们走通这一关,朝东域三号站再走六百里时,多半还要撞上比北渡口更难的份。今日是练手。"
三人朝丹田里压一份气。
吃了一份干粮。喝了一份水。这一份水是何止家压站人的妻宋月昨夜递的。水里压一份十年里在站台火堆边煮过的、属于活人压住的、暖。这一份暖朝三人丹田里压一份。让三人今夜战时,心里多一份属于活人接力的、份。
林知守朝怀里那五份物件压一份气。通票、铁器、录音盘、哨子、暗哨的徽章。今日五份压成一体。每一份都属于大寂灭前修车人公会。每一份都压住一份三十年没散的、属于大寂灭前那一辈修车人的、份。今日朝北渡口冲时这五份压在他胸前。是替三十年前修车人公会那一辈人朝今日的焚火宗压一份回。意味着今日的战不只是三人对七位散修。是三十年前修车人公会那一辈人朝今日的焚火宗压一份回。
林知守心里压一份明白。三十年前修车人公会散得最厉害的那一夜,焚火宗朝公会里压一份。让公会的人朝焚火宗压。今日他朝北渡口冲,压的不只是这一处北渡口。是三十年前那一份散开。
夜色压下来。地下里没夜。但三人各自丹田里的份压在身上、压在眼里、压在朝灰岩缝外读的位里,都压成一份"夜"的份。意味着三人这一刻心里都压一份"今夜是要战的"。
伍铁朝林知守看一眼。"你印压完之后三天压不出第二份。如果今日杀不掉副执事,你就只剩反流变异的一些常招。能撑吗。"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观。"父亲说反流变异里还有一份'逆烧'。我没用过。今日如果印不够,我朝副执事压一份逆烧。"
顾凉撑着开口。"逆烧是把对方丹田里的火喻力反着压一份。我溯源者一族听过这一份招。三十年前没几位反流人能压。今日你能压,是因为你母亲三十年前在你血脉里压住一份。压时小心。逆烧朝你自己也耗一份。"
林知守点头。
林知守朝两人各看一眼。"走吧。"
林知守朝怀里那五份大寂灭前修车人公会的物件再压一份气。这五份压在他胸前是一份"还"。不只是替三十年前修车人公会朝今日的焚火宗压一份回。也是替父亲三十年里压住的份压一份。是替母亲三十年前朝东域三号站去时压住的份压一份。三人朝北渡口冲不只是冲今日。也是冲三十年前。
三人朝缝外慢慢走。
灰刺脂灯压在最低。三人朝铁路压一份气,让脚步不发声。林知守今日朝丹田里反流之核里压住三十年没散的"修车人公会"那一份份压在前面,朝铁路压时铁路传回来的份比平日轻一份。意味着林知守今日朝铁路压一份气时,铁路朝他读得不像平日那么重。多半因为他丹田里反流之核里压住的"修车人公会"和地下铁路本来的气合一份。让铁路朝他压时不读他为外人。
意味着今日林知守朝北渡口压时,可能不被焚火宗的红气先读出一份。
林知守朝伍铁、顾凉抬一下下巴。意思是慢。
三人慢慢朝北渡口外围那两位散修的位压去。
林知守心里压一份很重的份。从灰口镇出来到今日,他朝东走过这一千零五十里铁路上的两百多里。每一日都比前一日难一份。今日这一份难压在三人面前。但三人也比前几日稳一份。多半是地下里走过去这八日,三人各自压住的份合一份。今日朝北渡口压时是合一份的份压。不是三人各自单压。
意味着今日的胜或败,不只压在林知守一个人。也压在三人合一份。
林知守朝伍铁、顾凉再压一份观。
伍铁是赶尸人。火星级初。修为不高。但他的"踩同位"招在地下里压一份气最稳。今日朝外围两位散修压时,他这一份招够。
顾凉是溯源者。火星巅。修为比伍铁高一阶。他的金光和短刀朝散修压一份"切胸口"的招稳。今日朝外围两位散修压时,他这一份招也够。
林知守自己是反流变异。余烬一阶。修为最低。但他的"印"和"逆烧"是反流人的、独有的、招式。修为低不代表压不住高的。今日朝副执事压时,他这一份招够不够,多半要看副执事的反应。
三人合一份的份压今日是稳的。
地下里第八日的最后半盏灯,朝北渡口外围。
朝着今夜的、第一份杀。
朝着今夜的、第一份要赢的、战。
朝着三十年前散开的份、今夜要朝它们压一份回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