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口战 (一)
地下里压一份气朝活人压时,活人读得出。但读得出和挡得住是两份事。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气。这一份气压在他前胸的"印"位。压住的是反流变异的"印"招的、初一份气。这一份气他朝丹田里压时压得很慢。每一份压都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里读一份位,再朝印位压一份。压完之后印位的份要稳。今日朝副执事压时这一份印不能松。一松便压不到副执事。
三人朝铁路两侧的散修慢慢压去。
地下里的夜不像地面上的夜。地面上的夜有星、有月、有风。地下里的夜只有灯火、铁轨、灰岩。今夜三人压一份气朝铁路压。压住的份让脚步不发声。让丹田里反流之核里压住的份不朝外散。让灰刺脂灯压成最低。这是三人这一程出门后第一次朝活人压一份"埋伏"的招。三人在镇里都没压过这种招。今日是头一次。
走到离铁路北侧那一位散修五十步时,林知守朝前方读一份。读出的是这一位散修朝铁路北侧灰岩缝里的位。他读的位是离他十丈外。意味着他今日守的份是朝外的、远的、份。
林知守朝伍铁压低声。"他读外。你朝他东侧朝他压一份气。让他读得朝东再多一份。"
伍铁朝铁路东侧压一份很轻的、像风过的、份。
那一位散修朝东读一份。
伍铁压一份气。慢慢朝散修后心走过去。每一步都压在前一步的痕里。这是赶尸人在地下里压一份"踩同位"的招。三十年里灰口镇赶尸人常用。地下里这一份招稳一份。
走到离散修五步远时,伍铁朝铁五短刀拔一半。
何止说的"拔到一半再压一份"招是大寂灭前赶尸人朝活人压一份气最稳的份。多半因为拔到一半时刀的份还没朝外释。对方朝刀压一份气时读不出刀朝哪里压。再压一份才朝某一处压。这一份"二压"的招让对方读不出刀的轨迹。
伍铁压一份。再压一份。第三份时朝散修后心一刀。
刀切进去的瞬间,散修朝铁路上倒一份。眼里散的最后一份份是惊讶。多半他到死也没读出后面那一份伍铁朝他压的"踩同位"的招。
伍铁朝散修磕一头。再朝铁路一侧把尸体小心移开。第一位。
林知守朝散修身上读一份。读出他怀里压一份和暗哨一样的、用旧布裹住的、东西。林知守朝伍铁压低声。"他怀里有徽章。等会儿一起收。"伍铁点头。林知守把徽章从散修怀里取出来。徽章上压"东线 三号 修车人"。意味着这一位散修三十年前是大寂灭前修车人公会东线三号位。三十年前他多半在这一处北渡口附近修车。大寂灭后散开。被焚火宗压成散修。今日朝伍铁的刀压一份完。
林知守朝铁路南侧压一份气。读出顾凉朝那一位散修压去的位。顾凉今日的脚步比伍铁的更轻一份。多半是因为顾凉是溯源者。溯源者朝铁路压一份气时压成"读"的份比赶尸人压成"踩同位"的份更难读。意味着南侧那一位散修读不出顾凉朝他压去的份。
顾凉朝那一位散修走时心里压一份气。每一步都压在丹田里溯源者的金光上。金光朝铁路压一份很微的、像水朝石头压一份的、份。这一份份让铁路传给散修的脚步声压成几乎不可读。意味着今夜顾凉朝散修压时,散修听到的不是顾凉的脚步,是铁路本来的份。
顾凉走到离散修五步时朝短刀压一份气。短刀刀刃朝散修脖子压。
切下去。散修脖子上压一份血。倒下。第二位。
顾凉朝南侧散修身上读一份。也读出怀里一份徽章。顾凉把徽章收起来。徽章上压"东线 五号 学徒"。又一位三十年前修车人公会的人。
外围两位散修死。
但这一份杀的瞬间,北渡口副执事朝三人压来一份气。
副执事读出来了。
副执事压来的气朝三人压一份"我读出你们了"的、份。意味着副执事虽然没读出三人具体的位,但读出有人朝他北渡口压。这一份读让里围四位散修一齐朝外围聚一份气。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气。压住的"印"招朝副执事压去。
这一份"印"压在副执事前心的位。让副执事一时读不出周围的份。
愣。
林知守朝伍铁、顾凉抬一下下巴。"冲。"
三人朝北渡口冲。
冲的瞬间,北渡口外围还有四位散修朝三人压一份气。但这四位也被林知守的"印"压成一份愣。意味着这四位散修一时也读不出朝三人来的位。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里那一份"印"读一份。今日朝副执事压的印是反流人头一次实战压。压住的份比父亲三年前教时朝丹田里读出的份更稳一份。多半因为今日朝活人压时丹田里反流之核里压住的份合一份。和八日里走过去这一程压住的、修车人公会的、份合一份。意味着今日的印不只是反流人独有的招。也是这八日里压住的份合一份的、印。
三人朝北渡口站台冲。
冲到站台外二十步时,副执事的愣过了。
副执事是烛级巅。一份烛级巅修士的愣只能压几个呼吸。今日三人朝他压的"印"愣他四五个呼吸。这一份四五个呼吸里三人冲到二十步外。
副执事朝三人压一份气。压来的是焚火宗专用的火喻力。
不是简单的火。是焚火宗专用的、那种带"清洗"的、火。
林知守心里一紧。
清洗。
意味着这一份火朝三人压时不只是烧。也压一份让三人各自身份散开的、份。意味着这一份火能让三人各自压住的"我是谁"散一寸。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气。这一份气朝外释一份"我是反流变异"的、份。
释出去时,副执事的火朝林知守压时压不到他身上。多半是因为林知守的反流变异让他丹田里压住的"我是谁"反着压。副执事的火朝他压时正好压成一份"我是谁的反"。两份相消。
但伍铁、顾凉没反流。两人朝副执事的火压一份气挡。挡住一半。另一半压在两人身上。
伍铁朝铁路上倒一份。胸口压一份焚火宗的红痕。红痕压在他胸前一寸深。多半再过几个时辰红痕会朝他丹田里压一份"清洗"。让伍铁丹田里那一份赶尸人压住的"我是赶尸人"的份散一寸。伍铁今日如果不被还回来一份,多半再过几个时辰他丹田里会塌一份。
林知守心里压一份很沉的份。
伍铁是赶尸人。三十年里伍家在灰口镇朝坟堆压一份"我是赶尸人"。今日如果伍铁丹田里那一份散了,伍家三十年的份也散一份。林知守今日朝副执事压时不只是替三人活下去。也是替伍家三十年的份压一份"还在"。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观。今日朝副执事的战不只是三人对七位散修。也是赶尸人三十年压住的份对焚火宗三十年压住的份。两份份相撞。今日哪一份压住,今后地下铁路上哪一份份多压一份。
顾凉撑着站住。但他胸前那一份溯源者的金被副执事的火压住一份。顾凉脸上压一份血。多半副执事的火朝顾凉压时直接朝他胸前那一份溯源者的金压去。两份火喻力相撞。顾凉的金挡了大半。但小半压进顾凉胸前。让顾凉胸前那一份金散了一寸。
林知守心里压一份很重的份。
伍铁倒了。
顾凉重伤。
三人剩下他一份。
副执事朝他来。
副执事手里压一份焚火宗专用的、带红痕的、刀。刀朝林知守压。压的瞬间,刀上的红痕朝林知守眼里压一份"清洗"的份。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压一份气。压住的"印"招今日只能压一份。已经用完了。
剩下的招只有反流变异里那一份"逆烧"。
逆烧他从父亲那里学过一份。但没用过。今日是头一次。
父亲三年前教他逆烧时的画面朝他眼里压一份。那是镇外焚口边的一个夜里。父亲朝他压一份很重的份。"逆烧是反流人最后一招。能朝比你修为高几阶的人压。但每一次压都耗你血脉里压住的、最深一份。压完之后你要修一年才能压回原位。"父亲说完便不再多说。
意味着今日林知守朝副执事压一份逆烧之后,他血脉里压住的份会被耗一份。多半要修一年。但今日如果不压,三人都活不下来。
林知守朝丹田里反流之核里那一份"逆烧"压一份气。
地下里第八日的尾,三人面前压一份要朝四位散修和一位烛级巅副执事的、要赢一份才能朝东走的、战。
林知守朝副执事的刀压上去。
朝着丹田里反流之核里那一份父亲三年前教他、母亲三十年前在他血脉里压住的、最后的、底。
朝着今日要替三人活下去、要替伍家、林家、母亲压住的、那一份"还"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