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09 章

罗小满守门

第 109 章 · 1295 字

罗小满没有接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许临舟”三个字,手指停在半空。

她认识许临舟不久。

但她知道一件事。

许临舟现在不能随便说话。

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到第七声,自动接通。

免提打开。

许临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小满。”

“我是许临舟。”

罗小满浑身发冷。

这个声音很轻。

很疲惫。

也很像。

但它叫她小满。

真正许临舟从没这样叫过她。

他们之间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罗小满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靠近。

她拿起铝牌刻字:

来电许临舟,称呼异常。

身份未核验。

电话里的许临舟停顿一下。

“陈问渠让我告诉你,把老花镜扔下来。”

罗小满心里一动。

老花镜在桌上。

那是罗京墨留下的。

也是现在唯一能和地下真正罗京墨建立联系的物证。

电话继续:

“快。”

“不扔,她会被归档。”

罗小满咬住牙。

它知道什么最能逼她。

她伸手摸向老花镜。

地漏里,罗京墨真正的声音忽然响起。

“别听电话。”

罗小满停住。

电话里的许临舟也停住。

地漏里的罗京墨喘得很厉害。

“老花镜要扔。”

“但不是现在。”

罗小满懵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

罗京墨说:

“等我骂你。”

罗小满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才像她妈。

紧急时候还要嘴硬。

电话里的许临舟忽然变成陈问渠声音:

“罗小满,立即执行。”

罗小满冷笑了一下。

她第一次在恐惧里生出一点怒气。

“你们是不是只会换熟人脸?”

她把电话扣在桌上,用铝牌压住。

外放声音闷在下面。

地下,许临舟听见地面电话被压住,外放许临舟的轮廓晃了一下。

补声失败。

他立刻写:

罗小满守住电话。

陈问渠眼神微松。

地面修复室里,外放罗京墨又从黑暗里靠近。

这一次,它不装受伤。

它拿出一段母女记忆。

“你小学三年级,发烧不肯去医院。”

“我背你下楼。”

“你吐了我一后背。”

罗小满握紧刻刀。

是真的。

但真记忆不等于真人。

档案可以偷病历。

可以偷电话。

也可以偷她小时候在医院门口哭的监控。

她说:

“那天我吐完,你说了什么?”

外放罗京墨回答很快:

“你说你想回家。”

罗小满摇头。

“错了。”

那天罗京墨骂她:

“吐就吐,别往我领口里吐,冷死老娘了。”

这句没人写过。

也不会有监控收进去。

外放罗京墨脸上的皮肤再次裂开。

罗小满把这句刻进铝牌。

未档记忆反证。

外放罗京墨失败。

地漏里,真正罗京墨终于骂出声:

“死丫头,把我老花镜扔下来!”

罗小满等的就是这句。

她抓起老花镜,用黑布包住,塞进地缝。

老花镜滑下去的一瞬间,整间修复室的黑底片都向地缝倾斜。

像某个缺失的焦点终于归位。

地下借阅台旁,许临舟听见老花镜落入声管。

十短一长。

随后,罗京墨的声音近了很多。

“眼镜到了。”

“我能看见你们那边的字了。”

陈问渠抬头。

“你在哪?”

罗京墨笑了一声。

“一个不该有窗的地方。”

“窗外,是黑水沟。”

许临舟手指一顿。

档案馆地下,怎么会看见黑水沟?

罗京墨声音压低:

“无灯之宫不是这里。”

“这里只是借阅室。”

罗小满听不懂全部。

但她听懂了“不是这里”。

她立刻把这句话刻进铝牌。

无灯之宫不在档案馆。

档案馆为借阅室。

刻完,她问:

“那我妈在哪?”

罗京墨沉默了两秒。

“我在借出去的路上。”

这答案比没答更可怕。

罗小满眼泪又下来。

她低头继续敲桌。

十步。

第十下拖长。

“那我就一直敲。”

她说。

“你在哪条路上,都得听见。”

地漏里传来罗京墨很轻的一声叹。

“傻不傻。”

罗小满抹掉眼泪。

“你教的。”

地下,陈问渠听见这句,终于明白罗京墨为什么能撑到现在。

罗京墨留下的不是一个密码。

是一个会继续判断的人。

罗小满不是被动的亲属证据。

她已经开始主动筛掉假母亲、假电话、假记忆。

长明会想用她补亲证。

她反过来成了亲证的守门人。

许临舟把这点写下。

罗小满:

活证。

守门。

陈问渠看见这四个字,直接拍下。

“守门”这个词以前属于长明会。

守门人。

留门人。

被迫在门里替别人维持规则的人。

现在它第一次变了意思。

罗小满守的不是无灯之门。

她守的是活人不被假母亲骗走的那条线。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