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08 章

伤证反杀

第 108 章 · 1326 字

外放陈问渠开始学伤。

这是最坏的信号。

地下无名室外,真正陈问渠胸前白板上的血字还没干。

可无灯大厅另一侧,外放陈问渠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一道红痕。

位置很像。

左手虎口。

只是太新。

太直。

像用尺子比着划出来。

陈问渠看见后,反而冷静下来。

她把自己的绷带拆开。

真正的伤口暴露在冷气里。

不是一条直线。

边缘被雨棚设备磨破过。

后面又按过铝牌。

再后来,被她自己反复按开写字。

伤口形状很乱。

乱才是真的。

外放壳可以复制位置。

复制不了伤口经历。

陈问渠把手伸到低频拾音器前。

许临舟听见血液在伤口边缘的轻微黏连声。

活体。

重量。

疼痛反应。

他写:

真伤有层次。

假伤无旧裂。

陈问渠点头。

她终于开口。

只说一句。

“伤证比对。”

外放进度跳到九十五。

可她没有继续说话。

周启明接上:

“见证,外放陈问渠伤口边缘无旧裂,无血液层次。”

陈霁在四仓声管里补:

“见证,真正陈问渠伤口包含三次以上形成痕迹。”

罗小满在地面修复室敲出十步声后,也对着地缝喊:

“我看见桌上铝牌有她的血。”

她不知道下面具体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看见过什么。

三条见证同时压下来。

外放陈问渠虎口那道红痕忽然裂开。

里面没有血。

只有纸浆。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怒意。

“无关证词过量。”

借阅台上浮出新字。

外放陈问渠完成度:

九十五。

九十三。

九十。

伤证反杀成功。

真正陈问渠脸色苍白,却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她把绷带重新缠回去。

许临舟写:

不要再喂声纹。

陈问渠点头。

外放陈问渠忽然转向许临舟。

她不再学陈问渠。

她开始学许临舟。

先是站姿。

肩膀微微前压。

左耳偏向声源。

右手下意识摸白板边缘。

然后是表情。

那种长年睡不好的青冷。

许临舟看着另一个“自己”从黑暗里慢慢成形,后背发寒。

外放陈问渠的脸像被水泡开的纸,五官一层层滑动。

很快,陈问渠的轮廓退下。

许临舟的轮廓浮上来。

周启明低声说:

“它换样本了。”

陈问渠眼神一冷。

“它知道陈问渠不好用了。”

外放许临舟还没有完整声音。

因为许临舟一直少说话。

它只能调用他写过的字。

无灯大厅墙面浮出一行白板字。

我愿意归档。

笔迹像许临舟。

不是从现在来的。

是从黑底片里的明天来的。

许临舟拿起真正白板,在旁边写:

我不愿。

两行字对在一起。

一个未来伪签。

一个现在反证。

借阅台的争议状态又稳了一点。

可外放许临舟抬起手。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写字。

他只是敲了三长两短。

父亲暗号。

许临舟心口猛地一沉。

它开始偷许砚山留给他的东西。

门后,真正许砚山急促敲击。

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

两组暗号重叠。

一真一假。

许临舟闭眼听。

假暗号第三下很重。

没有左耳旧伤带来的偏差。

他写:

假父声暗号。

旧伤差异不符。

外放许临舟的手停住。

纸浆脸上没有表情。

但墙面浮出新提示:

许临舟样本不足。

需补声。

下一秒,地面修复室电话响起。

罗小满看着来电显示,脸色一变。

来电人:

许临舟。

地下这边,外放许临舟也同时抬头。

他脸上的五官还没完全固定。

嘴唇却先成形。

像系统知道,许临舟最缺的就是声音。

只要拿到一句完整声纹,它就能把白板上的伪字补成活人说话。

陈问渠立刻用白板写:

地面别接。

可这句话传不上去。

罗小满必须自己判断。

许临舟盯着外放壳。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些章一直不说话,确实拖住了系统。

但也让系统开始疯狂找补声。

电话。

广播。

父声。

任何能替他说出“我愿意”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喉咙按住。

不是疼。

是提醒自己。

接下来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外放许临舟的骨头。

外放壳微微张嘴。

没有声音。

许临舟盯着那张半成形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外放系统最怕的,不是他不开口。

是他每一次不开口,都有别人替他作证。

陈问渠的伤证。

罗小满的刻字。

梁工的假撤离令记录。

这些东西组成了他的“未发声证词”。

他不是沉默失踪。

他是在被见证的沉默。

这和无灯状态正好相反。

他把这行写给陈问渠看。

陈问渠点头,把它拍进记录仪。

它等着地面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