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40 章

门内来电

第 140 章 · 1288 字

贺重山说自己在门里。

这句话不再是威胁。

是定位。

许临舟闭眼,把他的声音往后听。

水声在左。

铜环在上。

风从窄缝里往内吸。

地面不是平的。

每隔几秒,有水滴落在空铜器上。

响声回得很远。

那里不是旧屋。

不是档案馆电话间。

是第三道门背后。

归还端内部。

许临舟把听见的空间结构画在白板上。

梁工看完,脸色变了。

“这像门后第一段廊。”

“我们用探地雷达扫过,石门后确实有一段斜向下通道。”

陈问渠问:“能不能确认他在内侧?”

许临舟写:

高度可能。

声源后有铜环共振。

非外部电话。

陈问渠点头。

“记录为门内来电。”

马巍低声骂:“他怎么进去的?”

梁工说:“第三道门没开过。”

“至少我们守着以后没开过。”

许临舟看向水银地理残片。

残片里银线分成两股。

一股指向他们面前的第三道门。

另一股向山体更深处绕。

长明会有另一条线。

不是借阅端。

不是他们知道的正门。

可能是二十多年前关门后,贺重山给自己留的维护口。

陈问渠看着银线。

“所以他不怕我们查到归还端。”

“因为他已经在里面等。”

门内贺重山像听见了。

“我不等你们。”

“我等规则自己恢复。”

“旧名和杯子撑不了多久。”

“杜守灯也撑不了多久。”

“活证词库不是你们家仓库,想借就借。”

杜守灯的声音从更深处挤出来。

“我没借给你。”

贺重山冷冷说:“老杜,你最好省点力气。”

“你每说一句,铜环裂一点。”

门内传来一声脆响。

像铜环被敲出裂纹。

罗小满脸色白了。

“他在伤害杜守灯?”

陈问渠说:“他在逼我们急。”

“但活证确实有风险。”

许临舟握紧白板笔。

他们不能一直在门外耗。

现名在门内。

杜守灯在门内。

许砚山也在门内。

贺重山把所有钩子都放在门里。

只等许临舟迈进去。

铜函忽然又响。

函底字迹更新:

旧名有效剩余:三小时。

物证有效剩余:三小时。

灯前证人有效剩余:一小时。

现名缺失。

一小时。

这是倒计时。

马巍急了。

“他妈的,这还怎么查?”

陈问渠盯着倒计时。

“它给时间,说明它不能立刻回退。”

“一小时内,杜守灯还能作证。”

“我们要在这一小时里找到现名线索,或者证明现名持有人恶意占有。”

梁工问:“恶意占有能干什么?”

“阻止门以现名缺失为由把许临舟登记为替还人。”

许临舟看向她。

陈问渠说:“我们未必能马上补现名。”

“但可以先证明,现名不是你该补的责任。”

这很重要。

如果系统认定现名缺失由他们造成,就会要求替还。

如果证明现名被贺重山恶意持有,归还端就必须暂缓,而不是抓人抵数。

许临舟写:

需要证明贺重山持现名。

且拒绝提供。

陈问渠点头。

“他刚才已经说了。”

“还要让门收。”

她面向第三道门。

“贺重山,你是否承认现名在你手中?”

贺重山没有回答。

陈问渠换问法:

“你是否拒绝在无交换条件下提供刘承益现名?”

门内仍沉默。

陈问渠说:“沉默记录为拒绝配合。”

贺重山终于冷笑。

“我拒绝。”

“没有许砚山铜环,我不会给。”

这句话一出,第三道门的倒计时停了一秒。

门面浮出:

现名持有人拒绝无条件提供。

替还申请暂停。

许临舟心口一松。

只是暂停。

但暂停就够他们争下一步。

贺重山意识到被套话,声音骤冷。

“陈问渠。”

“你比你母亲难缠。”

陈问渠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陈霁还在四仓声管里。

贺重山提她,就是又一枚钩子。

陈问渠没有接。

她只写:

贺重山恶意占有现名,已由门端暂收。

门内水声忽然近得像贴在耳边。

贺重山说:

“那我也给你们一点真相。”

“刘承益的现名不是刘成益。”

“也不是无名。”

“是我当年亲手写下的死名。”

第三道门上所有铜字同时熄灭。

黑暗里,贺重山最后一句很轻:

“你们敢看吗?”

没人回答。

沉默在这里不是软弱。

是防线。

陈问渠抬手,让所有镜头下压,不对准门面黑暗。

“未知文字不得直视。”

“未知结论不得朗读。”

梁工立刻把摄像机偏开,只保留门框和地面标尺。

许临舟也闭了一下眼。

他能感觉黑暗里有字在等。

只要他看清第一个笔画,那笔画就会试着在他身上找落款。

贺重山在门里笑了一声。

像知道他有多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