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控车队
封控车队停在砖厂外。
三辆车。
一辆应急皮卡。
两辆无牌厢式车。
车灯打在废窑墙上,把长明一号四个字照得发白。
贺重山站在车灯之间。
像一个正常来现场处置风险的专家。
如果不看他身后的无牌车,几乎会信。
陈问渠让众人停在装车台阴影里。
“证物收内侧。”
底片二十克、黑纸页角、归声钥、审批底档照片、转移记录、反签缺重记录,全都被分开装。
不能让一辆车、一只箱、一只手拿走全部。
许临舟拿水银地理残片。
陈问渠拿审批底档备份。
马巍拿归声钥。
黑纸页角由双层袋挂在梁工派来的取证箱里。
底片二十克由罗小满那边远程见证封存,暂不移动到许临舟身上。
贺重山的声音从车灯下传来:
“陈问渠,黑纸库属于旧项目危险档案。”
“你们越界了。”
陈问渠走出阴影。
“你越界进了封存争议对象。”
贺重山笑了。
“你要在这里跟我讲程序?”
“是。”
她举起记录牌。
“因为你现在只能怕程序。”
贺重山脸上的笑意淡了。
封控队里走出两个穿防护服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证物箱。
口罩男也在。
他看见许临舟时,眼神先落在他胸前。
许临舟身上没有无名索引。
索引留在第三道门口证据阵列里。
口罩男明显迟疑。
他们不知道证物被分散了。
陈问渠抓住这一点。
“你们来扣哪一件?”
口罩男说:“全部污染物。”
“清单。”
“现场统一封存。”
“清单。”
口罩男拿不出来。
贺重山说:
“汞污染风险,先封后列。”
陈问渠看向他。
“你刚才接触黑纸库封存对象。”
“你也在污染源内。”
她这句话一出,封控队的人下意识看向贺重山。
贺重山脸色未变。
但他身后的无牌车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放着黑色证物袋。
许临舟听见袋子里有纸声。
不是他们的黑纸页角。
是另一张准备好的替换纸。
他写:
车内有黑纸替换物。
陈问渠看见后,立刻对镜头说:
“无牌车内疑似未登记黑纸类物品。”
“请求现场共同开箱。”
口罩男急道:
“那是应急材料。”
“清单。”
他又卡住。
马巍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除了清单还有别的词吗?”
陈问渠看他一眼。
马巍闭嘴。
贺重山缓缓说:
“陈问渠,你确实长进了。”
陈问渠说:
“你教得不好。”
车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路。
是封控车载屏亮起。
屏幕上出现一份临时通报:
陈问渠等人涉嫌破坏长明一号旧项目封存点。
携带危险污染物。
建议就地隔离。
落款是空的。
又是空签。
陈问渠还没开口,罗小满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
“门口也收到通报了。”
“刘承益名字旁边出现‘证物被扣风险’。”
许临舟看向贺重山。
他不是来抢人。
是来让证物被“就地隔离”。
一旦隔离到无牌车里,黑纸页角会被替换,底片二十克会被回收,归声钥会消失。
陈问渠举起虎口伤证。
“拒绝无清单隔离。”
“拒绝无落款通报。”
“拒绝由黑纸接触人贺重山指挥证物封存。”
她每拒绝一条,第三道门口罗小满就同步举铝牌见证。
北墙也开始渗水。
墙证远程加入。
封控车屏幕上的通报抖动。
空落款开始闪。
贺重山终于抬手。
“那就只扣人。”
无牌车门全部打开。
车里没有座椅。
只有四只空证物箱。
每只箱子上都贴着一个名字。
许临舟。
陈问渠。
马巍。
罗小满。
他们要把活人当证物扣。
许临舟听见箱子里传来熟悉的纸页合拢声。
档案馆借阅端的声音。
贺重山已经把车变成移动借阅箱。
陈问渠低声:
“不上车。”
许临舟举白板:
活人非污染物。
第三道门口,刘承益原声忽然响起:
“车不是车。”
“是借阅箱。”
罗小满把这句话转出来时,声音都变了。
封控车灯齐齐暗了一下。
贺重山看向第三道门方向。
刘承益这半口气,开始能帮他们识别陷阱了。
可半口气也意味着脆弱。刘承益能提醒他们,未必能承受第二次称重。许临舟把铜环贴近胸口,感觉那段刚归来的声像细线一样绷着,任何一次误判都可能把线扯断。长明会若发现刘承益开始识别陷阱,一定会优先把剩下半声拿出来反制。
陈问渠让车队保持原地,不接受任何箱体交接。她要求贺重山先报箱号、来源、封存人和封存时间。贺重山没有回答,只把目光转向车队最后一辆车。那里原本空着,此刻却多了一名穿旧制服的司机。
司机抬起头。
他胸牌上写的,还是刘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