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84 章

活人证物箱

第 184 章 · 1304 字

四只证物箱摆在无牌车里。

箱盖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防潮布。

每只箱子底部都有细细的铜环。

不像装物。

像装人名。

许临舟听见箱子里有借阅单翻页声。

如果他们上车,就会被写成自愿进入移动借阅箱。

陈问渠看向封控队。

“谁批准活人入箱?”

没人回答。

贺重山说:

“隔离措施。”

陈问渠说:

“隔离人,用医疗或执法程序。”

“不是证物箱。”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响。

封控队里有两个人明显退了一步。

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车里是什么。

长明会最擅长让普通执行者只看表层命令。

许临舟把白板举给所有人看:

活人非污染物。

活人非证物。

活人不得入箱。

马巍跟着吼:

“听见没有?”

这次陈问渠没有拦他。

这句可以吼。

因为它不是猜名,不是认亲,不是补档。

是边界。

证物箱里,许临舟那只箱子先有反应。

箱底浮出:

索引持有人。

可隔离。

许临舟举失败判定纸:

许临舟非本人。

不作刘承益索引替还隔离。

箱底字迹变淡。

陈问渠那只箱子浮出:

伪签母本。

可隔离。

陈问渠举虎口伤证:

伤证反杀已成立。

外放完成度被压回。

本人拒绝证物化。

箱底也淡。

马巍那只箱子浮出:

闭名人。

可隔离。

马巍咬牙,掏出自己闭名后的记录牌。

“闭名完成。”

“不借你用。”

罗小满那只箱子浮出:

亲证人。

可隔离。

第三道门口,罗小满站在白线外,举起铝牌。

“本人罗小满在场。”

“不进箱。”

老花镜同时震了十下。

罗京墨十步。

亲证链稳住。

四只箱子里的字一个个退掉。

贺重山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你们学得太快。”

陈问渠说:

“你教得太脏。”

封控车屏幕忽然切换。

这次不是通报。

是实时画面。

地方档案馆旧楼。

修复室侧窗。

窗内站着外放陈问渠。

它隔着屏幕看着他们。

“你们不进箱。”

“那就回馆。”

外放陈问渠抬手,把修复室侧窗关上。

许临舟心里一沉。

刘承益刚提醒他们回馆走窗。

现在窗被外放壳关了。

贺重山不是只在砖厂围堵。

档案馆那边也已经准备。

陈问渠看着屏幕里的另一个自己,眼神没有波动。

“窗关了,不代表窗线断。”

外放陈问渠笑了。

“你回来就知道。”

屏幕黑掉。

无牌车里的四只证物箱同时合盖。

不是他们失败。

是箱子暂时抓不到人。

贺重山抬手。

封控队开始后退。

他没有强抢。

因为强抢会让太多普通执行者看见不合理。

他已经把下一个陷阱放在档案馆。

陈问渠没有追。

她只让梁工远程拍下车牌、人员、箱体、屏幕画面残留。

口罩男上车前回头看了许临舟一眼。

眼神里有一瞬恐惧。

不是怕许临舟。

是怕自己也被装进箱。

许临舟听见他袖口里有纸声。

不是通报。

是个人撤离单。

长明会给外围人员也准备好了箱子。

陈问渠低声说:

“他们开始怕内部失控。”

贺重山车队离开。

灰尘落下。

长明一号重新黑下去。

第三道门口,罗小满通过对讲说:

“刘承益原声刚才又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车里少一个箱。”

陈问渠看向远去的车灯。

“少谁?”

罗小满声音发紧:

“许砚山。”

所有人都安静。

贺重山没有准备许砚山的箱。

因为许砚山不是要被隔离。

他已经在某个箱里。

或者,贺重山准备把许砚山直接从铜环里取走。

这个念头让许临舟手心发麻。铜环一直是父亲留下来的线索,也是他和父亲之间最后一点可确认的连接。若这点连接本身也能被取走,许砚山就不只是失声,而会被从“待证”改成“已接收”。到那时,连反签都可能被解释成取走前的噪音。

陈问渠看出他的异样,压低声音:“别把铜环交给任何人,包括我。”

这句话比安慰更有用。许临舟把铜环扣进内袋,同时把内袋封口拍照。证物箱可以被调包,人的记忆可以被诱导,至少此刻,他要让铜环的每一次移动都有记录。

贺重山身后的箱子忽然震了一下。

箱内传出许砚山的声音:“临舟,交出来。”

许临舟没有应声,连呼吸都压住了。父亲若真在箱里,最不会做的事,就是让他把唯一能证明父亲未归档的铜环交出去。

箱内那道声音又低了一点。

“不交,我就替你签。”

或者,贺重山准备把许砚山直接从铜环里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