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88 章

沈逢留在砖厂

第 188 章 · 1296 字

沈逢没有跟来。

这件事本来在计划里。

他不能进档案馆。

不能离黑纸库太远。

可当刘承益问“沈逢还在吗”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

许临舟停在排水渠边。

他闭眼听砖厂方向。

风。

灰。

黑纸库卷门。

还有一声很轻的胸牌翻动。

刘建民。

沈逢。

刘建民。

沈逢。

两个名字在来回争。

陈问渠问:“他出事?”

许临舟写:

套名回压。

可能被黑纸库补正。

陈问渠看了一眼档案馆方向。

再看砖厂。

他们不能两头都去。

贺重山要的就是分裂。

沈逢是新出现的残留本名。

刘承益下半声在档案馆地下。

哪边先?

罗小满那边传来杜守灯声音:

“别回砖厂。”

“沈逢自己说过,不要留给补正。”

“不是让你们现在救。”

陈问渠问:“那怎么办?”

杜守灯说:

“给他留名。”

不是补名。

留名。

区别很细。

补名是替他完成身份。

留名是记录他曾自显。

陈问渠立刻理解。

她打开记录本:

J-07 残留自显“沈逢”。

未由现场人员补名。

其残留曾警告底片不可直视,提供回馆路线证言。

当前状态:疑遭刘建民套名回压。

请求第三道门、北墙墙证、罗小满亲证共同留名,不完成归还。

这是一条保护性记录。

不给沈逢补全未知身份。

但也不让黑纸库说他从未出现。

罗小满在第三道门口举铝牌。

北墙远程渗出黑水。

墙上浮出:

沈逢曾自显。

待追。

许临舟听见砖厂方向的胸牌翻动停了一下。

不是救出来。

只是压住了回抹。

黑纸库卷门仍在关。

但沈逢不至于立刻被重新全写成刘建民。

陈问渠说:

“继续去档案馆。”

马巍不太甘心。

“他帮了我们。”

“所以不能浪费他帮的路。”

这句话让马巍闭嘴。

他们沿排水渠继续。

城市灯光越来越近。

手机信号恢复一格。

随之而来的,是几十条未读消息。

伪通报。

协查通知。

污染隔离提示。

还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

地方档案馆旧楼后巷已封。

请走正门。

陈问渠看完,直接删掉。

“不走正门。”

许临舟听见消息提示音里有外放陈问渠的尾音。

她已经在馆内等。

正门、垃圾房、侧窗,所有入口都可能被布置。

但雨棚消防梯是罗京墨旧案留下的“意外线”。

长明会用它杀人。

现在他们用它回去。

排水渠尽头是一道铁栅。

栅栏外就是城市后巷。

铁栅锁着。

马巍想撬。

许临舟拦住。

锁上有新油。

有人刚来过。

他听见锁芯里有细小纸声。

不是普通锁。

是登记锁。

谁撬,谁登记。

陈问渠说:“绕。”

马巍指着旁边:

“旁边是排水口。”

排水口更低,得趴着钻。

陈问渠看了眼。

“钻。”

不走有锁的门。

走没有流程的洞。

三人一个个趴下,从排水口钻出。

衣服沾满污泥。

归声钥盒子被马巍护在怀里,没进水。

他们刚钻出去,铁栅锁忽然自己打开。

像来晚一步。

锁开了,反而不能走。

许临舟回头看那道自动打开的铁门。

门后黑水慢慢浮出:

已为追证人开门。

请通过。

陈问渠看都没看。

“不通过。”

他们从污水口出来,就已经不需要它的门了。

后巷尽头,档案馆旧楼的轮廓出现。

修复室侧窗果然关着。

窗下旧雨棚还在。

雨棚旁,一架生锈消防梯垂到二楼位置。

缺一段。

梯子下方,放着一只小小的空证物箱。

没有名字。

箱盖开着。

像在等他们谁先说:

这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只要有人顺口说出一个名字,箱盖就会替那个人合上。许临舟盯着箱内空白,逼自己想清楚:空箱无名,不代表它没有主人,而是它正在挑选第一个愿意替它命名的人。

杜守灯把嘴唇咬出血,才把快冲出口的“沈逢”两个字咽回去。陈问渠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只把记录仪对准箱盖内沿。那里有一圈旧划痕,密密麻麻,全是被人写上又刮掉的名字。

箱盖忽然自己抬高半寸。

刮痕最底下一行新字慢慢浮起:下一个刮掉的,是许临舟。

许临舟没有后退。他知道后退也没用,名字已经被箱子盯上。真正能阻止它的,不是距离,而是不让它拿到任何一次确认。

他把记录仪推到箱口前。

“写清楚,”他说,“是谁要刮。”

箱内沉默了两秒。

随后,箱盖内侧不是写出名字,而是缓缓渗出一枚黑色指纹。

指纹旁边,空出一个签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