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9 章

空棺

第 19 章 · 1367 字

三具空棺被运回旧水文站仓库。

陈问渠没有把它们放进营地。

营地离石门太近,石门又刚刚退开三厘米。任何和 Q9 编号有关的东西,只要靠近那扇门,都会变成新的风险。

旧水文站仓库在一楼西侧,原本堆雨量筒和旧水尺。窗户被木板封死,门口临时架了两盏白光灯。棺材并排放在水泥地上,像三只等待编号的黑匣子。

许临舟站在第一具前。

Q9-YS-03。

YS 可以是许砚山。

也可以是“野声”“样式”“预设”。

可在黑水沟这种地方,巧合已经失去意义。

陈问渠让人逐一拍照、测量、取外表样本。

棺材长一米七左右,比成年人略短。材质不是木头,是一种黑色复合板,外面刷了防水层。棺盖下方压着吸音棉,棺底有四个小孔,孔边缘残留银色粉末。

梁工取样后,脸色更差。

“孔里有汞残留。”

许临舟问:“棺材运过活物吗?”

梁工怔了一下。

“从结构看,不适合。没有通气设计。”

“但有声学设计。”

这句话没人反驳。

空棺不是为了装尸体,至少不只是为了装尸体。它有吸音层,有汞残留,有旧项目编号,还有和石门吸声层相同的材质。

许临舟让梁工测棺内空气。

读数很怪。

氧气正常,汞蒸气不高,却有一段稳定低频噪声。普通检测仪不会显示“声音”,可气体探头的数值每隔七秒跳一次,像里面有某种看不见的压力在呼吸。

梁工把仪器拿开,又放回去。

数值仍然跳。

许临舟说:“棺内不是密闭死腔。”

陈问渠问:“还有夹层?”

“有声腔。”

所谓声腔,就是人为留下的空隙,用来收、吞、导或者延迟声音。古墓里有回音壁,现代设备里有消音室。眼前这三具窄棺,两者都不像,却同时借了两者的思路。

它们不是棺。

是能搬动的墙。

许临舟敲第一具。

咚。

回声很短。

敲第二具。

咚。

回声更短。

敲第三具时,声音变了。

咚。

尾音里多出一点轻微颤动,像棺底有一根细线在回。

许临舟立刻蹲下。

第三具编号是 Q9-ZQD-02。

钟向东。

第 3 章签到册里出现过这个名字。第 6 章点名录音里,他回答过“到”。可从目前档案看,钟向东不像刘成益那样被官方写入失踪报告,也不像周启明那样被完全删除。

他卡在两者中间。

半个死人。

陈问渠问:“开棺?”

许临舟点头。

安保撬开铜扣。

棺盖掀起时,没有尸臭,也没有防腐药味,只有一股冷而甜的金属气息。里面果然是空的。棺壁内侧刻着一行行细小编号,不是装饰,而是名单。

第一具里刻着:许砚山、刘成益、钟向东。

第二具里刻着:马巍、周启明、赵守平。

第三具里刻着:马巍。

只有一个名字。

活着的马巍。

陈问渠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马巍在哪?”

安保立刻回复:“二号帐篷看守,确认在。”

许临舟却盯着第三具棺材。

棺壁上“马巍”两个字刻得很新,边缘还没有完全氧化。它不像 2005 年留下的旧名,更像今夜才刻上去。

他忽然明白小反转在哪里。

这三具空棺不是给失踪者补棺。

是给名单上的人预留位置。

马巍还活着,可他的编号已经进棺。

许临舟又看了一遍编号。

Q9-MW-00。

不是 01,不是 02。

是 00。

在很多旧项目里,00 代表预留位,也代表尚未入档。马巍不是已经被收进名单的人,他是下一次要被补进去的人。

陈问渠立刻让人核查马巍。

二号帐篷传来回复:马巍坐在床边,双手被扎带固定,旁边两名安保看守,生命体征正常。

正常两个字没让任何人松口气。

因为从今晚开始,黑水沟里很多“正常”都只是暂时没出事。

许临舟让安保把马巍带来。

马巍看见第三具棺时,腿直接软了。

他没问为什么有自己的名字。

他只说:“我就知道,它没放过我。”

这句话让许临舟抓住一个细节。

马巍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名单里。

二十一年前封门以后,他活了下来,但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暂时活着。

门还会找他。

旧水文站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

是石门方向。

对讲机里,留守队员声音变调。

“陈队,石门里有敲击!”

陈问渠问:“几下?”

“不是石门。”队员喘得厉害,“是第四口棺材。”

许临舟的心猛地一沉。

第四口棺材如果在门里,那说明外面的三具不是全部。送进山口的无牌车,只是把外部名单带到现场;真正的核心名单,早就放在门后。

而门后那一具,现在开始回应了。

许临舟转头。

仓库里只有三具。

队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继续传来。

“第四口棺材在门里面,它正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