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24 章

老照片

第 24 章 · 1346 字

长明会的人退得很快。

他们没有硬抢木牌,也没有继续围帐篷。等安保从两侧包过去时,雨地里只剩几串浅脚印,脚印很快被水冲散。

陈问渠没有追。

她知道追不上。

现在更重要的是确认罗京墨手里到底有什么。

罗京墨把木牌放在桌上,又从鞋垫里抽出一张防水存储卡。陈问渠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你还有多少东西没交?”

罗京墨干笑。

“能活到现在的人,总得有点藏东西的本事。”

存储卡里不是视频,也不是完整档案。

是一组照片。

照片来自旧水文站暗房。黑白底片扫描,分辨率不高,边角有霉斑。第一张是水文站外景,第二张是设备箱,第三张是六个人站在石门前的合影。

照片的时间戳是 2005 年 8 月 16 日 23:41。

也就是事故发生前不到两个小时。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它拍下的是第三次开门前的完整项目组状态。谁在场,谁不在场,谁站在谁旁边,都比事后报告更可信。

许临舟让罗京墨把原图和扫描记录都导出,只读备份三份。

他已经被贺重山提醒过一次。

证据活得越久,人越难被抹掉。

陈问渠把第三张放大。

许临舟一眼看见许砚山。

那时父亲还年轻,穿灰色工作服,站在队伍左侧,手里拿着声纹采样杆。刘成益站在旁边,脸被雨衣帽子遮住一半。马巍更年轻,手指完整,缩在最边上。

贺重山站在最后。

他没有看镜头。

他站在许砚山身后,目光落在石门上。

许临舟盯着照片,心口一阵发紧。

这是目前为止,他们第一次看到 2005 年石门现场的真实画面。

但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贺重山右后方,半张脸被雨幕遮住,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她的年纪很轻,和第 13 章录音里的声音大致对得上。

公开名单里没有女性成员。

更怪的是,她站的位置。

普通助理会站在边缘,方便递资料。她却站在贺重山身后半步,能看见所有人,也能看见石门。那不是被安排记录的人,更像负责核对名单的人。

许临舟把她手里的文件夹放大。

文件夹封面上有一行模糊字。

门前名单。

这四个字一出来,帐篷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问渠低声说:“放大她的胸牌。”

罗京墨操作。

胸牌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姓。

陈。

陈问渠的手指僵住。

许临舟看向她。

“你家里有人参与过秦岭九号?”

陈问渠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不是不信,而是真的被这张照片打穿了某个旧认知。

罗京墨继续往后翻。

第四张照片是暗房里翻拍的文件柜。

柜门上贴着一张纸:开门前,先删掉死人。

这行字像随手写的提示,却比任何恐吓都冷。

许临舟让他停。

“放大纸下面。”

纸下面有一排小字,被胶带压住,只能看出三个编号。

Q9-LCY。

Q9-ZQD。

Q9-MW。

刘成益,钟向东,马巍。

对应第 19 章三具空棺。

也就是说,空棺不是今夜临时准备的。

它们在 2005 年之前,就已经出现在“删死人”的流程里。

陈问渠把照片和第 19 章空棺编号并排。

编号顺序完全一致。

先刘成益,后钟向东,再马巍。

这说明空棺不是长明会看见今夜现场后临时决定送来的,而是旧流程的一部分。今晚那辆无牌车只是在重复当年的动作。

重复动作,通常意味着重复结果。

当年谁被删,谁就消失。

今年名单再次启动,就会再删一轮。

陈问渠声音很低。

“删掉死人是什么意思?”

许临舟看着照片。

“不是把死人的名字删掉。”

罗京墨接上:“是先把人从名单里删掉,再让他死。”

帐篷里彻底安静。

雨声打在棚顶,像无数细小指甲。

照片最后一张,是背面。

有人用黑笔写了一句话。

开门前,先删掉死人。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删错了,就换活人。

许临舟看着这行字,终于明白“换人”的真正意思。

不是门里的人要出来。

是名单错了以后,系统会从活人里补一个进去。

陈问渠把照片背面放大到最大。

“还有压痕。”

许临舟凑过去。

那不是墨迹,而是照片叠放时压出来的字,像有人曾在另一张纸上用力写过。罗京墨用软件增强边缘,几道浅线慢慢浮出。

先删死人。

再补活人。

最后对门。

许临舟看着最后三个字,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现在做的所有核对、点名、备份,也许都在“对门”的规则里。

而门,已经开了三厘米。

足够递出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