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23 章

长明

第 23 章 · 1342 字

罗京墨说完那句话,帐篷外忽然有人跑过。

脚步很急。

不是抢险队的节奏。

陈问渠立刻掀开帘子。

雨幕里,一个黑影从专家帐篷方向冲出,沿山路往旧水文站外侧跑。两名安保追在后面,喊声很快被雨压散。

罗京墨脸色一变。

“冲我来的。”

许临舟看他。

“你拿了什么?”

罗京墨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帐篷后面钻。

陈问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说清楚。”

罗京墨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

油纸已经被雨水浸湿,里面是一枚黑色木牌。木牌很小,像旧时柜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长明。

木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照墓,照档。

许临舟把这四个字念出来,罗京墨的脸色更差。

这不像盗墓贼会用的暗号。

盗墓贼求财,怕光,怕档案,怕留下痕迹。可“长明”这两个字反过来,像在说他们不是要熄灭灯,而是要让某盏灯永远亮着。

亮在哪里?

档案里。

陈问渠看见这两个字,眼神立刻变了。

“你从哪里拿的?”

“贺重山助手的铝箱里。”

“你偷他们东西?”

“我不偷,你们今天晚上全得被他们偷走。”

罗京墨这话刚说完,外面的追逐声突然停了。

太突然。

陈问渠拔出警棍。

许临舟关掉帐篷灯。

雨声放大。

黑暗里,有人贴着帐篷布慢慢走过。脚步极轻,像怕惊动里面的人,又像知道里面的人一定能听见。

许临舟屏住呼吸。

那人停在帐篷外。

隔着一层防水布,轻轻敲了三下。

笃。

笃。

笃。

和石门里的反敲节奏一模一样。

罗京墨脸色煞白。

“长明会。”

陈问渠压低声音:“什么长明会?”

罗京墨把木牌攥在手里。

“旧档里有这个名字。最早不是盗墓贼,也不是文物贩子。它是一个守档的会,专门把不能公开的地下资料藏起来。后来变了,谁掌握档案,谁就能决定什么是真相。”

罗京墨说这些时,语速很快。

他不是第一次背这段话。

许临舟听出来了,这更像供词。罗京墨大概很早以前就准备过,一旦自己出事,至少要有人知道“长明”不是传说。

陈问渠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罗京墨苦笑。

“因为说早了没人信。说晚了,可能还能多活几章。”

这话很难听,却是实话。

在今晚之前,一个档案馆临聘修复员说有组织能操控旧案,没人会信。现在签到册、封存编号、旧照片、空棺和系统放行全摆在面前,长明会才终于有了形状。

帐篷外的人没有强闯。

他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节奏变成 3-2-2。

旧水文站地下二层,二号抽屉。

陈问渠立刻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杀人,是来要东西。

“他们要那块牌?”

“不止。”罗京墨说,“他们要我这些年藏的索引。”

“你藏在哪?”

罗京墨苦笑。

“旧水文站地下二层。”

许临舟看着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门内反敲会指向那里。

长明会想让他们打开地下二层。

不管是通过恐吓,还是通过救援。

帐篷外的人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听不出年龄。

“罗师傅,把牌还回来,今晚还能留你一条腿。”

罗京墨右腿本来就有旧伤。

这句话明显不是威胁,是提醒。对方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怕什么。

罗京墨的右腿,就是因为一份旧档断的。

十年前他还是刑警,查过一批地下文物倒卖案。案子结得很快,主犯落网,证物入库,一切看似干净。可罗京墨后来发现,入库清单少了三页,少的不是器物,而是人名。

他追下去,当晚就出了车祸。

从那以后,他离开刑警队,去了档案馆。

陈问渠用手势让安保绕后。

许临舟却摇头。

外面不止一个人。

他能听见雨里有三处呼吸,分别在帐篷左后、山路边和物资车旁。每个人都站在水声最重的位置,显然受过训练。

许临舟拿起对讲机,没按发送。

他把对讲机放在桌上,用硬币轻敲外壳。

一短,两长,一短。

这是第 16 章反敲里出现过的旧水文站侧柜节奏。

帐篷外的人瞬间停了。

许临舟开口。

“想要索引,就让贺重山自己来。”

外面沉默几秒。

然后那人笑了一声。

“许老师,长明会最早不是盗墓贼。”

雨声更大了。

那人最后说:“是守陵人。”

许临舟听着这句话,忽然明白长明会为什么可怕。

盗墓贼偷走地下的东西。

守陵人守住地下的秘密。

可如果守陵人开始决定谁能活着离开,谁该从名单里消失,那他们和墓里的机关就没有区别。

甚至更坏。

机关不撒谎。

人会。

长明会尤其会。

而且会写进档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