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263 章

兵马俑资料卡

第 263 章 · 1477 字

临潼资料临时封护点。

长明一号备用。

两个名称叠在一起,像一张纸的正反面。

正面是历史。

背面是长明会。

许临舟看见车内资料柜打开。柜子不在现实车厢该有的位置,却从黑水里一点点展出来,像车后厢被折成了一间小型档案室。第一层资料卡上印着一九七四年临潼资料整理字样,纸张泛黄,编号整齐,甚至带着老式打字机的压痕。

林复照很懂可信。

越像真的,越难拆。

许临舟没有急着读内容。

他先听纸。

老纸有老纸的声音。纤维松,吸潮重,手指轻碰会有细微粉化。后补纸不一样,哪怕做旧,胶、墨、裁切痕都会留下较新的底噪。

资料卡第一张是真的。

第二张也是真的。

第三张边角有后补。

许临舟抬手,点住第三张。

黑水把它放大。

标题仍然是兵马俑发现后临潼资料整理。正文前半段记录地层、水位、封护建议,看不出问题。可下半页的行距窄了半毫米,墨色也深了一层。

夹页。

林复照把黑水沟样本夹在真实资料后面。

这种做法很毒。

任何人查到前半页,都能确认这是一张真实资料卡。等他们相信卡片,再把后半页一起带走。

许临舟用水银残片压住行距变化处。

“资料卡前半真实,后半夹页待争议。”

卡片震动。

夹页慢慢翘起。

下面露出一行字:

甲号听见。

许临舟心口微沉。

甲号第一次和“听见”连在一起。

之前它只是母声样本,是无灯之前,是别补我。现在这张夹页明确写了甲号听见。

林复照说自己是第一听见者。

正本却藏着甲号听见。

两者必有一个是假的。

或者,林复照听见的不是自己的耳朵。

许临舟盯着夹页:“甲号听见,时间?”

黑水没有立刻显示。

林复照开口:“没有权限。”

许临舟转向他:“你没有权限决定甲号是否显示。”

“甲号由我代保。”

“代保不等于所有。”

这句话一出,夹页边缘忽然浮出日期。

日期只露出前四位。

2005。

不是一九七四。

许临舟皱眉。

如果甲号听见发生在二零零五年,它怎么会被塞进一九七四年资料卡?这说明林复照在二零零五年后,把秦岭九号项目的样本反塞回一九七四年临潼资料线,制造“早有记录”的假象。

旧资料不是源头。

是伪装。

车厢里,陈问渠敲击。

夹页有新胶。

许临舟立刻补充:“车内观察确认,甲号听见夹页存在新胶痕。”

林复照的人影眼神一暗。

陈问渠在车上能看到实体卡。

许临舟在门内能听卡。

两边互证,夹页就更难被抹。

B2 夹层里传来罗京墨声音:“别只看新胶。”

许临舟问:“还有什么?”

“卡角。”

许临舟把注意力转到卡角。

卡角有一处很小的压弯,像被老花镜框压过。罗京墨曾经修复过这批资料,或者至少见过同样压弯。她的声音有些喘:

“二零一四年,调包录音那批,也有这个卡角。”

二零一四年。

地方档案馆录音带被调包的年份。

许临舟终于串起来。

林复照不是一次性伪造。他在一九七四年资料线、二零零五年秦岭九号、二零一四年档案调包、二零二六年外部移交之间来回穿针。每一段都只动一点,最后拼成一条看似历史悠久的合法链。

夹页缓缓翻开。

甲号听见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听见者状态:未出生。

许临舟盯着这一行,没有让自己的呼吸被它带走。

资料卡很会说谎。

它把真实的兵马俑资料放在前面,把后补夹页藏在后面,把二零零五年的未出生听见状态塞进一九七四年的历史外壳。这样读卡的人会先相信时间,再相信内容,最后忘了两者根本不是同一层。

“未出生听见状态,不属于 1974 原始资料。”

黑水卡片一震。

“不得被兵马俑资料卡追认。”

夹页边缘开始卷起。

林复照人影道:“后续整理本来就会补资料。”

“补资料不等于补活人。”

许临舟的声音很稳。

车内,陈问渠敲击:

夹页有装订孔。

许临舟看向卡片左侧。

果然,原卡装订孔圆润旧化,夹页孔却偏了一毫米,边缘切口新。罗京墨修复经验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B2 夹层里,罗京墨立刻补:“新孔,旧锈是抹上去的。”

“记录。”许临舟说,“夹页装订孔与原卡不一致,旧锈人为处理。”

卡片终于分层。

前半真实资料沉到一边,后补夹页浮在另一边。

夹页背面还有一行林复照手写:

历史越真,夹带越稳。

许临舟把这句话读出来。

读出来,就是把林复照的手法公开。

“记录林复照手写:历史越真,夹带越稳。”

黑水资料卡猛地一抖。

这不是资料内容。

这是作案方法。

林复照把真实历史当承重墙,把活人证据塞进墙缝。只要没人敢拆墙缝,夹带就永远稳定。

许临舟说:“真实历史为承载外壳,不得覆盖夹带物违法性。”

夹页背面又翻出一行:

拆夹带者,视为毁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