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45 章

旧档调包

第 45 章 · 1440 字

铜函被转移到临时只读档案台。

所谓档案台,其实是一张折叠桌,四周用防雨布围起,电源来自独立电池,所有设备断网。

罗京墨坚持断网。

“长明会能改系统,能伪签,能提前写录音。现在任何联网设备都等于把证据递给他们。”

陈问渠没有反对。

她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签,只用指纹和口述编号。

铜函里的铜片一共三十七枚。

每一枚对应一个人。

其中二十一枚有 2005 标记,九枚有 2014 标记,七枚属于 2026。

人数对不上任何官方事故统计。

这就是问题。

官方旧案说 2005 年死亡一人,失踪三人。

铜函却显示二十一人被处理过。

罗京墨把旧项目签到表、死亡报告、抢险日志、铜函铜片逐项对照。她越查,脸色越冷。

“死人签名不是凭空来的。”

许临舟看向屏幕。

罗京墨把 2005 年项目签到表放大。

每个失踪者的签名,都被拆成过笔画。后来 2026 年登记册里出现的死人签名,正是从这些旧签到表里重组出来。

这回收了他们最早遇到的怪事。

死人没有回来签到。

是有人拿死人的字,替活人开门。

罗京墨把两张签到表叠到一起。

旧项目表的纸张纤维、扫描阴影、墨迹断点,都能在 2026 登记册里找到对应位置。最明显的是周启明签名里有一处断墨,像笔尖挂纸。

同一处断墨,被复制到了今年的登记册。

这不是鬼写字。

是档案重组。

陈问渠让她把比对结果固化成离线校验包。

罗京墨说:“已经在做,但我不敢写入现场系统。”

“写到只读盘。”

“只读盘也可能被他们拿走。”

许临舟说:“那就刻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指了指铜函。

“他们能改数字文件,能换纸,但铜片上的新刻痕会留下时间差。我们也用最笨的方法留一份。”

梁工立刻找来铝制证物牌。

罗京墨把关键比对编号刻在牌上。

长明会用铜片杀人。

他们也用金属留证。

陈问渠问:“那许砚山的签名呢?”

罗京墨沉默了一下。

“有两种。”

屏幕上出现两份许砚山签名。

第一份来自旧项目签到表,笔画稳定,明显经过重组。

第二份来自 2026 抢险日志,压力变化自然,顿笔和收锋都不一样。

“这一份不像伪签。”罗京墨说。

许临舟盯着第二份签名。

这才是最坏的答案。

如果父亲 2026 年的签名不是伪造,那他到底在哪里写下的?

第三道门后?

铜函里?

还是某个他们尚未发现的留门空间?

贺重山隔着雨棚看他们。

他不再阻止。

越不阻止,许临舟越不安。

罗京墨继续翻档。

“还有更麻烦的。”

她调出赵守平档案。

赵守平,男,现场安保,2026 年 5 月 21 日临时失踪。

照片栏里原本应该是赵守平。

现在却是一张许临舟的证件照。

许临舟的后背一冷。

那张证件照来自他入场登记。

刚才他们烧掉纸质影印,封掉扫描缓存,但长明会已经拿走过照片。

档案被调包了。

不是名字换照片那么简单。

赵守平的身份正在被许临舟覆盖。

陈问渠立刻说:“断电。”

罗京墨摇头。

“这是我本地镜像,断电没用。调包发生在我下载之前。”

许临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照片下方的状态栏正在刷新。

赵守平。

临时失踪。

许临舟。

拒签入函。

两行字交替出现,像系统还没决定应该留下哪一个。

铜函忽然轻响。

乙卯三号那枚铜片从函底弹起一点。

上面多出一行小字:

替名候选:赵守平。

陈问渠立刻明白。

“拒签以后,它要找人替你?”

许临舟点头。

这就是“错名换人”。

名单不能空。

许临舟拒签,系统就试图用已经失踪、已经被门部分捕获的赵守平替他补位。

罗京墨飞快查赵守平原始档案。

“照片、工牌、签名、指纹,四项里照片被换,签名有污染,工牌在门内,指纹暂时正常。”

“还有声纹。”许临舟说。

罗京墨立刻调赵守平最后一次对讲录音。

那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二号警戒线正常。”

可波形尾部多了一段低频。

低频不是赵守平的声音,而是门内点名声的残留。说明赵守平在失踪前,已经被第三道门监听过。

许临舟把自己的声纹叠上去。

两人的基频不同,咬字不同,呼吸位置也不同。

只要把这份差异喂给铜函,替名就未必能完成。

问题是,怎么喂?

铜函不接电脑。

它只认声音、名字、血和字。

陈问渠说:“保住指纹。”

“怎么保?”

许临舟看向铜函。

“让门知道赵守平不是我。”

“怎么证明?”

许临舟想起第 11 章。

赵守平的脚印走向营地外,工牌却出现在石门内。

还有一件东西,门没有拿到。

他的鞋底泥样。

陈问渠立刻让人找原始取样袋。

可取样袋刚被拿上桌,袋外标签就开始渗出银灰色水迹。

标签上的“赵守平”三个字慢慢褪去。

新的名字浮出来。

许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