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48 章

活人试门

第 48 章 · 1313 字

“现用模板:陈问渠。”

这行字让陈问渠彻底明白,自己不是偶然被卷进来。

她是陈霁的替代品。

长明会没有放过陈家。

他们只是等了二十一年,等到另一个足够懂档案、足够守程序、也足够能背责任的陈家人走进黑水沟。

陈问渠把陈霁铜片重新封好。

“去名单库。”

贺重山拦在雨棚外。

“你们已经拿到铜函,继续挖,只会把现场毁掉。”

陈问渠看着他。

“贺老师,您现在每拦一次,就等于告诉我们下一步查哪里。”

贺重山的脸冷下来。

许临舟没有看他。

他在听铜函。

铜函内层的父亲敲了两下。

短。

急。

方向指向水文站地下。

他们重新进入名单库时,水已经涨到脚踝。

地下二层的铁柜一排排立在黑暗里,像许多闭着嘴的人。之前倒下堵门的铁柜被人扶正了,柜门上多了一道新划痕。

有人在他们离开后进来过。

罗京墨立刻查 2005 号柜。

牛皮纸袋不见了。

死亡报告备份也不见了。

只剩柜底一枚铜钉。

许临舟蹲下,听柜底。

铜钉下面是空的。

梁工撬开底板,里面藏着一册防水封装的蓝皮记录本。

封面没有写“考古”。

也没有写“抢险”。

只写着四个字:

试门记录。

陈问渠翻开第一页。

2005 年 8 月 15 日。

第一次试门。

对象:周启明。

方式:点名应答。

结果:误应,声纹留存。

记录本右侧还有一栏。

观察。

周启明那一页写着:听见母亲呼唤,主动回应。

许临舟看到这句,手指微微一顿。

门用亲人声音诱导,不是从他开始。

二十一年前,长明会已经知道这种方法有效。

第二页旁边也有观察。

马巍那一页写着:第三灯亮后伸手阻门,指节残缺,仍未完全闭名。

马巍的脸色像被雨水泡白。

他不是单纯被门夹伤。

他是在试门记录里被写成一个没有完成的样本。

第二页。

2005 年 8 月 16 日。

第二次试门。

对象:马巍。

方式:灯三,水银动。

结果:残缺未闭。

马巍站在后面,呼吸一下乱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事故幸存者。

记录本告诉他,他是实验对象。

许临舟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很冷。

没有恐惧。

没有救援。

没有抢险。

只有对象、方式、反应、处置。

所谓秦岭九号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考古抢险。

它是活人试门。

长明会借秦制地宫和水银流道,测试声音、名字、灯光和档案对第三道门的影响。

他们不是害怕地宫有鬼。

他们在利用地宫吃人。

陈问渠翻到 8 月 17 日。

页面上有三个人名被红线圈住。

红线不是同一支笔画的。

许砚山的圈线最深,像后来补上。

贺重山的圈线被刮过。

陈霁的圈线旁有半枚指纹,指纹上沾着淡淡红褐色痕迹。

陈问渠看着那枚指纹。

“这可能是她留下的。”

罗京墨立刻拍照,准备和陈家旧物做比对。

如果指纹能对上,陈霁就不再是铜函里一个名字。

她会成为当年现场的活证据。

许砚山。

贺重山。

陈霁。

旁边写着:第三次试门,内部人员参与。

许临舟的手指停在父亲名字上。

“内部人员参与”这几个字太刺眼。

它可能意味着父亲也是试门者。

也可能意味着父亲被迫成了试门对象。

贺重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许砚山没有你想得那么干净。”

陈问渠猛地回头。

贺重山站在那里,鞋底踩在水里,没有带伞。

像他终于不打算再演。

许临舟问:“那您干净吗?”

贺重山笑了一下。

“我们都不干净。区别是,有人知道该把脏东西留在地下。”

罗京墨把记录本迅速拍照。

贺重山身后出现两名安保。

他们没有冲上来。

因为许临舟把铜函放到了记录本旁边。

铜函内层传出许砚山的敲击。

三长两短。

然后是一句破碎的人声。

“我不是试门员。”

记录本忽然自动翻页。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试验名单。

标题是:

试门员。

名单第一行:贺重山。

第二行:陈霁。

第三行:许砚山。

许临舟看着父亲的名字。

下一秒,名单最下方慢慢浮出一行补注。

许砚山,替补。

替补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原定试门员缺席。

缺席原因:拒入。

许临舟抬头看贺重山。

这一次,贺重山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他已经不需要避。

水文站地下的灯在这一刻闪了一下。

像记录本也在等他承认。

记录本替他说出了最难看的部分。

也替许砚山沉默了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