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59 章

旧档母本

第 59 章 · 1319 字

罗京墨发现母本库,是因为一处重复错误。

陈霁的笔迹母本里,“霁”字最后一横总会微微上翘。

这个习惯被用于伪造陈问渠签名时,会留下极细的压力波。

罗京墨沿着这个压力波回查旧档,竟然查出不止一套母本。

第一套:陈霁。

用途:档案签收、封存审批、撤场文件。

第二套:林昌。

用途:录音带入库、借调登记。

第三套:周启明。

用途:现场签到、临时安保通行。

每套母本旁边都有一列“稳定度”。

陈霁最高。

因为她当年写过大量正式文件,笔迹样本足够多。

林昌次之。

周启明最低。

他只留下几次签到和一段误应录音,所以外放状态一直不稳定。

罗京墨越看越冷。

母本库不是单纯伪造工具。

它像一个拆人仓库。

谁留下的档案越多,谁就越容易被长明会完整复制。

一个守规矩、勤签字、认真留痕的人,反而最适合被他们做成模板。

第四套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Q9-VOICE-X。

用途:声纹母本。

许临舟看见编号时,左耳一阵刺痛。

罗京墨点开详情。

声纹母本正在生成。

样本来源:许临舟。

进度:37%。

陈问渠立刻关掉屏幕外放。

“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京墨查时间。

开始时间是第 1 章许临舟站到石门前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长明会和第三道门就在收集他的声纹。

后来每一次反驳、每一次判断、每一次喊父亲,都在给母本喂料。

许临舟沉默。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声音是武器。

现在它正在被做成别人的工具。

更糟的是,他这几天说过太多关键判断。

“名单错了。”

“门在学我们。”

“胎声可替父声。”

这些句子一旦被母本学会,将来可能从任何设备里以他的声音响起,替他承认、替他签字、替他引诱别人入门。

许临舟第一次真正理解父亲的沉默。

陈问渠说:“能停吗?”

“能删缓存,但母本已经分散。”罗京墨的声音很沉,“设备室一份,铜函一份,卫星电话一份,赵守平外放壳里可能也有一份。”

许临舟看向隔离帐篷。

赵守平坐在里面,脸偶尔闪成许砚山。

如果声纹母本完成,长明会就能用许临舟的声音让门承认更多东西。

甚至让他“亲口”签字。

贺重山站在雨棚外开口: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许砚山不肯多说话了?”

许临舟看他。

贺重山说:“声音越多,死得越完整。”

这句话不像威胁。

像经验。

陈问渠问:“你也被做过母本?”

贺重山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很接近答案。

罗京墨继续查母本库来源。

她发现每套母本都有一个生成条件。

陈霁:封口协议签署后生成。

林昌:录音带入库后生成。

周启明:第一次试门误应后生成。

许临舟:第三道门拒签后生成。

母本不是随便采集。

只有当一个人和门发生流程关系,系统才会开始拆解他。

声、字、名。

然后是身。

陈问渠把这四个字写在白板上,又立刻擦掉。

写下来也是样本。

现在连记录都变成危险。

许临舟忽然想到胎声。

“我的母本不止 37%。”

罗京墨抬头。

“什么意思?”

“胎声样本已经存在二十九年。如果它也算声纹,母本缺的不是我的声音,是我现在的语言习惯。”

他越说越慢。

“它要把出生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接起来。”

铜函轻轻一响。

总表上许临舟那一行进度刷新。

声纹母本:51%。

随后又跳到 52%。

因为他刚才说话了。

陈问渠立刻抬手。

“从现在开始,许临舟停止口述。”

许临舟点头。

可铜函里却传出他的声音。

那声音很像。

像到梁工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许临舟没有张嘴。

陈问渠立刻按住梁工肩膀。

“看我。不是他说的。”

这一句必须马上固定。

否则人的本能会把刚听见的声音归还给站在眼前的人。

母本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本能误认。

罗京墨用最快速度把这段“伪许临舟声纹”刻进证物牌。

她没有命名为许临舟。

而是命名为:未知母本输出一号。

命名很重要。

叫错一次,档案就会把错认变成真名。

他们现在连给证据起名,都必须像拆弹。

铜函里的伪声又重复了一遍。

“我同意签入。”

这一次,没有人看许临舟。

母本输出第一次失效。

失效本身,也成了证据。

证明母本不是许临舟本人。

也证明误认可以被切断。

当场切断。

不是他说的。

是母本刚刚拼出来的。

“我同意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