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87 章

罗京墨的鞋印

第 87 章 · 1391 字

白点亮起的瞬间,许临舟扑过去按住陈问渠的眼睛。

他自己也闭上眼。

光很小。

可在无灯走廊里,小到针尖的白光也像一把刀。

墙面发出纸浆开裂的声音。

陈问渠的名字被那点光撕出来。

待外放。

样本接收中。

周启明咳着冲向白点。

他没有看。

只凭记忆和触绳方向,摸到光源,一脚踩下去。

咔嚓。

手机碎了。

白光熄灭。

墙面上的字没有立刻消失。

它们像发热的烙印,慢慢退回砖里。

陈问渠拉下许临舟的手。

“我没事。”

她说完,立刻补一句:

“本人陈问渠,未接受外放样本。”

许临舟把这句写进白板。

他们走到手机碎片旁。

那是一部老式智能机。

屏幕裂成蛛网。

机壳上贴着档案馆财产标签。

标签编号属于罗京墨所在的修复室。

陈问渠没有碰手机。

“诱饵。”

许临舟点头。

真正的罗京墨不会在这里开白光。

她用自己的腿疼做密码。

不可能不知道无灯规则。

地上有鞋印。

一深一浅。

和门厅那组很像。

周启明蹲下来,摸了摸泥边。

“复制的?”

许临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拾音器贴近地面,轻敲砖缝。

鞋印里的纸浆泥有两层。

上层新。

下层旧。

一组鞋印是后来压上去的。

另一组才是真正踩出来的。

他沿着走廊向前摸。

红光针点只照脚下。

很快,第二组鞋印出现。

仍然一深一浅。

但深浅节奏不同。

前六步短。

后四步拉长。

第十步旁边,有一道用鞋尖划出的长痕。

十短一长。

罗京墨的复健密码。

许临舟写:

真鞋印。

陈问渠蹲下看。

她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她活着。”

周启明说:“至少留下这组鞋印时活着。”

陈问渠没有反驳。

在这里,“活着”必须谨慎。

任何过早确定,都可能被地下系统借走。

鞋印一路向右。

右边不是走廊尽头。

是一面墙。

许临舟摸到墙根,发现砖缝被人用指甲抠过。

三长两短。

许砚山。

十短一长。

罗京墨。

两组暗号交叠。

像两个未死者在黑暗里互相确认。

陈问渠低声说:“他们见过?”

许临舟摇头。

不一定是见过。

也可能是他们都被接入同一条声管。

他把耳朵贴近墙。

墙后是空的。

一条窄窄的管道,沿着走廊反向延伸。

管道里有风。

风里带着罗京墨很低的声音。

“别跟第一组。”

“跟疼的那组。”

声音断断续续。

像她一边走,一边把话塞进砖缝。

陈问渠对着墙说:

“罗京墨本人未核验,但伤证路线成立。”

墙后没有回答。

只有很轻的一声笑。

然后是一句:

“陈队,你再这么说话,我要以为你终于会查案了。”

这句太像罗京墨。

连那点嘴欠都像。

陈问渠却没有放松。

“继续未核验。”

她说。

“等见到人再骂她。”

三人沿着真鞋印往右走。

墙面在他们旁边缓慢后退。

无灯走廊像不是固定的。

罗京墨的鞋印踩到哪里,哪里才出现路。

走到第十组鞋印时,许临舟停住。

地面多了一组脚印。

不是罗京墨。

那组脚印很轻。

左脚落地比右脚短半拍。

脚尖外偏。

许临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小时候听过这个脚步。

父亲许砚山的旧伤步态。

陈问渠也看懂了他的反应。

“许老师?”

许临舟没有点头。

他蹲下,用手指量脚印间距。

成年男性。

步幅比他的父亲失踪前记录少两厘米。

像一个人在很久的封闭环境里走弱了。

墙后风声忽然变大。

许砚山的声音传来。

“别认脚印。”

“认回声。”

许临舟闭上眼,敲了一下地面。

脚印下方没有人体重量压出的真实微裂。

是复刻。

但复刻得比罗京墨假鞋印更细。

几乎能骗过眼睛。

他写:

父亲脚印为诱导。

陈问渠刚松一口气,许临舟又写下一行。

但回声是真的。

那组脚印尽头的墙里,传出三长两短。

不是录音。

是有人在另一侧敲。

许砚山就在墙后。

或者说,许砚山的未死声源,正在无灯墙后移动。

许临舟没有立刻追。

他怕自己一追,就会丢掉罗京墨的真鞋印。

地下三层一直在让他们选。

选父亲。

选罗京墨。

选陈问渠。

每一个选择都像救人。

也都可能是陷阱。

陈问渠看出他的迟疑,在白板上写:

按已验证路线。

许临舟点头。

父亲的回声再真实,也只能暂列未核验。

罗京墨的十步鞋印有伤证,有未档证,有罗小满未来能补上的亲证。

证据更硬。

他们沿着十步鞋印继续走。

墙后的三长两短跟了他们一段。

像许砚山在另一侧平行前行。

没有催。

没有喊他名字。

只在关键岔口敲一下。

这反而更像父亲。

许临舟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

他不敢写。

因为一写,地下就会知道他开始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