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95 章

外放问渠

第 95 章 · 1421 字

第一盏白灯没有照到无灯大厅。

它亮在地面门厅。

可地下所有墙面都知道它亮了。

无灯大厅上方传来细密的开裂声。

像一整层纸壳被人从外面掀起。

陈问渠的名字再次出现。

这一次不在墙上。

在空气里。

陈问渠。

外放样本完成百分之六十七。

许临舟心里一沉。

切断广播线只拖延了它。

外放壳到了地面,有新的声源。

监控。

门禁。

电话。

甚至罗小满接下来可能说出的每一句话。

都会喂给外放流程。

陈问渠不能再说话。

她把白板挂到胸前。

上面写:

本人不发口令。

所有陈问渠声音均未核验。

周启明看见,低声说:“这能撑多久?”

陈问渠没回答。

因为回答本身就是风险。

地面广播响起。

外放陈问渠声音平稳。

“罗小满,你母亲受伤,在修复室。”

“请立刻进入。”

许临舟握紧触绳。

罗小满不能进修复室。

修复室有黑底片。

也有底片恒温系统。

一旦她在那里听见“罗京墨”的声音,亲属核验就会被强行触发。

陈问渠在白板上写:

回地面。

许临舟摇头。

从原路回,外放陈问渠就在等。

无灯大厅里,许砚山的三长两短又响了一次。

随后是罗京墨的十短一长。

两个暗号一前一后,指向大厅左侧那条窄通道。

许临舟写:

走无名室旁路,可能通修复室后墙。

陈问渠点头。

三人沿着左侧回声走。

第一盏白灯在地面越来越亮。

地下空气里,陈问渠的外放百分比缓慢上升。

六十八。

六十九。

每升一点,真正陈问渠的影子就淡一点。

许临舟没有用眼睛看。

但他听见她脚步变轻。

不是她身体轻。

是地下系统正在把她的“在场重量”转移出去。

这比受伤更可怕。

人还站在身边。

档案却已经把她挪走。

周启明咳得更厉害。

外放未归者在这里像被一根线往回扯。

许临舟扶住触绳,敲地。

回声显示,前方三米有窄门。

门后是夹墙。

夹墙向上。

可以通到一楼修复室背面。

他们刚进入夹墙,身后传来脚步声。

外放陈问渠下来了。

她站在无灯大厅入口。

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临舟。”

“你父亲借走胎声样本,是为了把你留给门。”

许临舟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攻心。

外放壳不一定知道真相。

它只知道什么最能让他动摇。

陈问渠却停了一瞬。

她不能说话。

就把白板塞到他手里。

上面写:

先救活人,再审死人。

许临舟看着这句话,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下去。

对。

父亲的事可以之后查。

罗小满还在地面。

罗京墨还在无灯。

陈问渠正在被外放。

活人的顺序必须排在旧恨前面。

他们沿夹墙向上。

夹墙里全是旧砖。

砖缝中夹着纸条。

有些已经腐烂。

有些还能摸到字。

“别认。”

“别亮。”

“别签。”

这些不是一个人写的。

是很多被关进无灯系统的人,在不同年代留下的同一句警告。

夹墙尽头有一块活动板。

板外传来女孩急促的呼吸。

还有外放陈问渠的声音。

“小满,打开修复室门。”

“你母亲在里面。”

真正陈问渠外放进度升到七十四。

她站在夹墙中,脸色白得吓人。

许临舟把手放在活动板上。

只要推开,他们就会重新进入有灯的地面区域。

风险很大。

但不推开,罗小满就会进门。

就在这时,真正陈问渠突然用左手虎口血,在墙上写下四个字。

我在地下。

血字出现的一瞬,外放进度停住。

伤证比声纹更硬。

地面修复室外,罗小满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陈队。”

外放陈问渠沉默一秒。

然后,她亲手按亮了修复室里的第一盏白灯。

灯亮的同时,真正陈问渠闷哼一声。

她胸前白板上的血字迅速发暗。

我在地下。

四个字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往纸里压。

像地下系统不允许这个事实继续存在。

许临舟一把扶住白板边缘。

没有碰陈问渠。

他用刀在血字旁边刻出第二行。

陈问渠本人伤证在地下。

周启明也伸手,把闭名钥压到白板下沿。

外放进度停在七十四,没有继续跳。

真正陈问渠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却还盯着活动板外。

罗小满还没被带走。

这就是他们这一轮唯一的胜点。

许临舟推开活动板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下。

无灯大厅深处,许砚山又敲了三长两短。

不是阻止。

像提醒。

第一盏已经亮了。

后面的灯,会更快。

陈问渠把这句话写进白板边角。

不是给现在看。

是给后面的人看。

如果他们被困在这里,梁工、马巍、甚至罗小满都可能沿着痕迹下来。

他们必须知道,灯不是照明。

灯是流程。

第一盏一旦成立,第二盏就会找理由。

第三盏会找名字。

第四盏会找替身。

许临舟推开活动板时,已经把这条规则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