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97 章

十步密码

第 97 章 · 1365 字

那只手不是罗京墨。

至少不是完整的罗京墨。

陈问渠第一时间把罗小满往后拉。

许临舟用黑布盖住地缝。

手在黑布下抓了一下。

指节很硬。

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外放陈问渠站在灯下,平静地说:

“你们拒绝亲属核验。”

“系统将启用形体核验。”

地缝里的手开始往外爬。

先是手腕。

再是胳膊。

灰色外套。

老花镜。

右腿拖在后面。

它像罗京墨。

可许临舟看见那只右手。

食指没有第 76 章划出的新伤。

这仍是外放壳。

更糟的是,它开始学习旧伤。

它拖着右腿。

模仿一深一浅的步态。

罗小满看到那张脸,浑身都僵住了。

“妈……”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陈问渠把白板塞到她怀里。

先证明。

罗小满死死咬住嘴唇。

外放罗京墨从地缝里爬出一半,抬头看她。

“小满。”

“妈妈疼。”

声音很像。

许临舟左耳里却听见空腔。

没有胸腔。

没有真实疼痛带来的气息乱拍。

只有档案调用的句子。

罗小满哭得喘不上气。

可她没有靠近。

她忽然说:

“我妈复健那天,不是骂‘疼死老娘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许临舟也愣住。

第 80 章离线盘密码明明是这句。

罗小满抹着眼泪。

“那是她留给外人的密码。”

“真正那天,她走完十步,先骂了一句特别难听的。”

“后来怕我学坏,才跟别人说是‘疼死老娘了’。”

外放罗京墨脸上的表情停住。

它不知道。

长明会不知道。

档案不知道。

因为这句话没有写下。

真正的罗京墨也许从没告诉过任何外人。

陈问渠用极低的声音问:“你确定?”

这一次她开口了。

但只说三个字。

罗小满点头。

“我确定。”

“她那天走完十步,抱着我哭,还说以后谁敢拿她腿吓我,她就把那人从五楼扔下去。”

外放罗京墨开始发抖。

不是情绪。

是流程卡住。

形体核验需要亲属确认。

但亲属给出了未档证。

许临舟立刻敲出十短一长。

地漏深处,真正罗京墨回应。

同样十短一长。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

“死丫头,这种事也往外说。”

罗小满一下哭出声。

陈问渠没有拦这一次。

因为罗小满没有喊称谓。

她只是哭。

哭声不是签字。

不是认亲。

是活人没法伪造的反应。

修复室灯闪烁。

外放罗京墨的右手开始脱皮。

灰色外套下面露出一层纸浆。

它想退回地缝。

许临舟用闭名钥卡住地缝边缘。

周启明从夹墙里扑出来,按住那只外放壳的肩。

“别让它回去补档。”

陈问渠拿起铝牌,刻下:

外放罗京墨亲证失败。

罗小满本人未确认。

真正罗京墨声源响应十步未档证。

外放壳在地上抽动。

它嘴里忽然发出不属于罗京墨的声音。

是刘建民。

是赵守平。

是许砚山的半截伪声。

很多被外放过的人声混在一起。

最后,变成一个陌生男声。

“亲证失败。”

“转入无名室。”

地缝下方传来锁开的声音。

修复室一面柜子自动移开。

后面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

窄梯旁,用罗京墨的字刻着一行小字。

十步之后,不要回头。

罗小满看向地缝。

真正罗京墨声音从下面传来:

“小满,别下来。”

罗小满哭着摇头。

“我不下。”

她把手机、身份证、所有能被拿去补档的东西全部放到桌上。

“我在上面给你作证。”

陈问渠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怕得发抖。

但她做了正确的事。

许临舟走向窄梯。

黑暗下面,传来许砚山的三长两短。

再往深处,是无名的胎心声。

窄梯终点的门牌慢慢浮出。

无名室。

许临舟没有立刻下去。

他回头看罗小满。

罗小满坐在修复室门口,眼泪还没干。

可她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关机,身份证压在桌上,双手摊开给陈问渠看。

“我不带任何能被补档的东西。”

她说。

“我就在这里。”

陈问渠点头。

“你每十秒敲一次。”

罗小满吸了吸鼻子。

“十下?”

“十下。”

陈问渠把老花镜照片给她。

“第十下拖长。”

罗小满用力点头。

她第一次敲桌时,手还在抖。

一。

二。

三。

敲到第十下,她故意拖得很长。

地漏下方,罗京墨回了一声很轻的笑。

这笑让所有人都确定,至少有一条线还连着真正的她。

许临舟这才转身。

无名室在下方等他。

而罗小满的十步声,成了他们留在地面上的活证人。

陈问渠临下窄梯前,回头看了罗小满一眼。

她没有安慰。

只把一块空白铝牌推过去。

“如果有人让你开灯,就刻下来。”

罗小满接住铝牌,手指还在抖。

“刻什么?”

陈问渠说:“刻谁让你开。”

罗小满点头。

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

从这一刻起,她也是见证链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