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日常·萧明寒查
清晨。
外门第三十一号·林辰起。
——
外门弟子的清晨规律和杂役院不同。
杂役院清晨第一件事是扫地·五更天起·六更天扫完·七更吃早饭。
外门弟子清晨第一件事是修炼·五更天起·五更到七更修炼·七更到九更吃早饭、参加外门集会、签到。
林辰按外门规律来——五更起·盘膝·先用三十粒灵脉碎屑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吃早饭。
——
外门弟子早饭·有专门的食堂——比杂役院粥要好·有米饭、咸菜、煎饼、豆腐羹。
林辰这一刻坐在食堂角落·吃粥——他习惯吃粥·这是杂役院两年留下的。
——
食堂里五十多个外门弟子·这一刻在议论一件事——
外门掌律长老萧明寒·昨夜深夜召见外门第三十一号林辰。
林辰心里"咦"了一下。
——
林辰昨夜见的是乌·壹·没见萧明寒。
但是外门弟子里传出"萧长老深夜召见林辰"——这件事是谁传出去的？
——
林辰扫一遍食堂·目光停在乙-12 那张桌子上。乙-12 是凝元三重·昨日望月台上跟林辰说过话——这是个外门里消息最灵的弟子。
林辰起身·走过去·
"师兄。"
乙-12 抬头·"乙-31·你过来坐？"
林辰坐下·
"......师兄·昨夜萧长老召见我？"
乙-12 笑·"对·全外门都听说了。"
"什么时候召见的？"
"昨夜子时。"
——
子时——
正是林辰去青林居见乌·壹的时候。
"......谁传出来的？"
"萧长老身边一个跟班·凌晨在外门集会堂打卡时说漏嘴的——'林辰是萧长老下个月内门月试要带的人'。"
——
林辰心头跳了一下。
萧明寒下个月内门月试要带林辰——这是萧明寒选拔林辰进内门的信号。
但林辰昨夜根本没见过萧明寒。
这是萧明寒故意让人传出来的假消息——
故意让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知道·"林辰是我萧明寒的人"。
——
为什么？
——
林辰在心里把可能性算了几条——
第一·萧明寒对林辰的"奇招"感兴趣·想拉拢。 第二·萧明寒受周慕青之托·让外门以为林辰是萧明寒的人·防止周慕青被怀疑。 第三·萧明寒是孟氏家族的暗桩——故意让外门以为林辰是萧明寒的人·让孟氏家族能借萧明寒的名义观察林辰。
——
第三种最危险。
——
林辰看乙-12·
"......师兄·萧长老的人·一般是怎么待遇？"
乙-12 笑·"萧长老的人·有特权。下个月能优先进内门月试·有更好的修炼资源·有更好的住所。"
"......"
"乙-31·萧长老看上你·是好事。"
林辰沉默。
——
林辰心里另一根弦·绷紧。
如果萧明寒真的要带他进内门——林辰可能在三个月内就到内门首席·比原本计划提前一卷半。
如果萧明寒只是借林辰的名义放假消息——林辰就要配合萧明寒·让外门以为他是萧明寒的人。配合不能拒绝——拒绝萧明寒会让萧明寒怀疑。
——
林辰决定配合·但不主动。
——
九点·外门集会堂·签到。
——
林辰签完·正要出来·萧明寒身边一个跟班·乙-08·凝元四重·走过来。
"乙-31·萧长老让你过去一下。"
林辰拱手·"是。"
——
林辰跟乙-08·往外门掌律长老居所走。
——
走在路上·林辰心里把要说的话排了一遍——
如果萧明寒真要拉拢·他要装作"愿意但还不够格"。
如果萧明寒在试他·他要装作"不知所措"。
如果萧明寒是孟氏暗桩——他要继续装杂役·让萧明寒以为他是个"普通有点奇招的废柴"。
——
掌律长老居所·一座青石小院·门内一棵老松。
萧明寒坐在松下·一身玄青长袍·一只手掌着茶杯·一只手摆在膝上。
林辰走到三步外·拱手·
"乙-31·见过萧长老。"
——
萧明寒抬眼·
"乙-31·坐。"
林辰坐到对面石凳上。
萧明寒倒一杯茶·递给林辰。
"乙-31·你昨日月试·三招败赵铎·我看了。"
"是·萧长老。"
"你那一招·空音步古法。"
"是。"
"我跟外门副长老查了三日——青云宗藏书阁·关于'空音步古法'的记载·只有半页。半页内容·和你的招式·只对了一半。"
——
林辰心里一紧。
——
萧明寒查过了。
他查的是青云宗藏书阁。林辰昨日告诉孙九·"老乞丐教"——孙九信了。但萧明寒没信。
萧明寒查过·确定林辰的招式和"空音步古法"半页记载只对一半——意味着林辰会的"空音步古法"·多于藏书阁记载的部分。
这一半多出来的部分·萧明寒想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
林辰拱手·
"萧长老·D-31 不会青云宗的'空音步古法'。D-31 会的·是当年那个老乞丐教的'空音步'。"
"老乞丐教的·和青云宗藏书阁的·只对一半——而你那另一半·又精准——'投声'这一手·古法记载里只有'借声'·没有'投声'。"
"......"
"乙-31·我问你——'投声'这一手·从哪学的？"
——
林辰心里走一遍。
——
如果说"老乞丐教"——萧明寒不信。 如果说"自己悟的"——萧明寒会问"你怎么悟的"。 如果说"祖传"——林辰祖辈是小桥村农户·没修过任何武学。 如果说"机缘"——萧明寒会问"什么机缘"。
每一种回答都不对。
唯一的应对——
不解释·让萧明寒自己猜。
——
林辰沉默两息·
"萧长老·D-31 不能说。"
——
萧明寒眯眼·
"不能说？"
"不能。"
"理由？"
"......长老·D-31 是孤儿·D-31 这一招·若说出来源·D-31 会死。"
——
萧明寒愣了一下·
——
林辰这一句"会死"·说得轻·没有恐惧·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但陈述比恐惧或威胁更有杀伤力——萧明寒读出来这一句的含义：
林辰背后·有一个让他不能透露的'师父'或'势力'·这个势力对林辰的保护·要求林辰守口如瓶·透露·林辰会死。
这个含义·把"老乞丐"那个解释完全推翻——但林辰从头到尾没有承认任何事·萧明寒也无法逼迫一个新外门弟子。
最重要的——林辰这一句·让萧明寒以为他有靠山——但靠山是谁·萧明寒不知。
——
萧明寒沉默了五息·
"......乙-31·我跟你说一件事·不是命令·是建议。"
"长老请说。"
"你这一招·不要再用。"
——
林辰心头一震。
萧明寒不让他再用空音步——这是萧明寒在保他。
如果林辰再用空音步——萧明寒之外的别的人·可能会看出"空音步古法"的真正来源——
而真正的来源·萧明寒可能比林辰自己更清楚。
萧明寒猜的方向是——玉天宗。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绷成琴弦。
——
萧明寒可能不是孟氏暗桩。萧明寒可能······知道玉天宗的事。
——
林辰拱手·
"萧长老·D-31 谢长老。"
"乙-31·下月内门月试·我让你参加。"
——
林辰愣了一下。
——
外门月试是凝元二重以上·林辰不够格——但内门月试是洞虚一重以上——林辰绝对不够格。
萧明寒让林辰参加内门月试·是······破例。
为什么？
——
萧明寒看林辰·
"乙-31。我让你参加内门月试·不是要你赢——是要你借这一次·让某些人·正式看到你。"
"哪些人？"
"你自己心里有数。"
——
林辰沉默。
——
萧明寒看林辰·眼神平静——林辰能看出来·萧明寒知道林辰心里有数·知道林辰不能公开说出"周慕青"——
但萧明寒在给林辰一个机会——
让周慕青正式看到林辰一次。
——
林辰拱手·
"长老·D-31 答应。"
"乙-31。下月内门月试·我让你打第一场。第一场对手——内门第三十二号·张乙白·洞虚一重·新升内门弟子。"
"......"
"你打不过张乙白。但是你要让张乙白·惊。"
——
林辰拱手·
"是。"
——
萧明寒喝了一口茶·
"乙-31·去吧。"
——
林辰退出来。
——
回外门东三十一号·林辰坐到正屋·把刚才的对话在心里走七遍。
——
萧明寒——
——这一刻林辰判断·不是孟氏暗桩。
萧明寒可能是前任玉天宗某弟子的后裔·或者某种'同情玉天'的修士。
但林辰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是萧明寒第一面·林辰对他的判断只是初判。
——
但有一件事是定的——
萧明寒让他参加下月内门月试·让周慕青正式看到林辰一次。
——
这是机会。
林辰心里·一个新计划开始成形——
下月内门月试·林辰打张乙白——洞虚一重·跨大境·林辰自己只是炼气一重·但林辰可以用古法把"奇招"再露一次——让周慕青起疑·但不确认。
让周慕青心里那根弦·绷紧。
让周慕青主动来找林辰。
让周慕青自己·跳出来——
——
林辰心头那一根弦·
笑了。
——
正午。
林辰从外门出来·去了外门集会堂西侧的"灵脉房"——这是外门弟子兑换灵脉碎屑、丹药、低阶法器的地方。
林辰用外门月配的三百粒灵脉碎屑里的三十粒·换了一颗二品炼气丹——
这一颗丹·能让一个炼体三重的弟子·当夜冲炼气一重。
林辰原本计划用古法慢慢淬纹·三天冲炼气一重。
这一刻·他改主意了——今夜直接吞丹冲·让自己提前到炼气一重·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布局周慕青。
——
林辰回院·盘膝·
把那颗二品炼气丹放在掌心·
服。
——
丹·入丹田·化作一道金红光·走任脉·绕百会·下重楼·入心脉·散全身。
林辰真元从炼体三重的厚度·瞬间冲到炼气一重——
骨节内一千零八十道纹·亮三十道——这是炼气一重该有的纹·林辰之前淬过二十二道·这一刻丹力激活让他直接到三十道。
林辰收功。
——
睁眼。
——
天将亮。
——
林辰摸自己丹田·
——
炼气一重·稳。
——
外门第三十一号院里——
下一刻·
林辰要做的——
布局·周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