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律小院·赌联手
子时。
——
林辰从外门第三十一号悄声而出·过院东南角的感应丝（幻影丝继续报"修炼中"）·走主峰东路·往掌律小院去。
——
掌律小院在外门东侧第三道山门内·四周松林环绕·只有一条石径通入。林辰走到石径口·停。
石径两侧·林辰的神识扫一遍·感到两道极淡的气息——一左一右·左是凝元四重·右是凝元五重·这两人是萧明寒的"暗哨"·不在外门弟子名册里·只听萧明寒一人指挥。
林辰对着石径口·拱手·
"乙-31·林辰·应萧长老召。"
左右两道气息·没动·没回应。
林辰等了三息·
石径尽头·掌律小院的木门·自己开了——是萧明寒用神识隔空开的。
——
林辰沿石径走上去·三十六步·停在门前。
——
掌律小院·三间正屋·一棵老松。今夜松下点了一盏小灯·灯下萧明寒坐着·身侧站着昨日传话的乙-08。
林辰拱手·
"萧长老·D-31·应召。"
萧明寒抬眼·
"乙-08·下去。"
乙-08 行礼·退出院子。
院里就剩林辰和萧明寒。
——
萧明寒看着林辰·两息·
"乙-31·我问你三个问题。"
"是。"
"宋承文是你杀的。"
林辰心头一动——萧明寒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这一句话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林辰沉默两息·
"......是。"
——
萧明寒没怒——他事先就知道·这一刻只是要林辰自己说出来。
"用霜雪毒。"
"是。"
"霜雪毒从苏蘅那里借的。"
"是。"
——
萧明寒喝了一口茶·
"乙-31·你三件事都做对·只一件事做错。"
"长老指。"
"你借我的名义杀宋承文——这一手·让孟氏家族判'我萧明寒在清扫暗桩'——但是孟氏判完会怎么做·你想过吗？"
林辰拱手·
"......派孟九霄查长老。"
——
萧明寒眯眼·
"对。孟九霄——孟氏家族第九子·洞虚三重·脾气最差·叛家半年·这一刻在中州·收到宋承文死讯——会两日内赶到东渊州·找我。"
"长老。"
"我打不过孟九霄。"
——
林辰愣了一下。
萧明寒是化神二重·孟九霄是洞虚三重——按修为差·萧明寒胜两阶·应该一手撕碎孟九霄。
林辰皱眉·
"长老·化神比洞虚高两阶·孟九霄不是您对手。"
——
萧明寒摇头·
"乙-31·你只看修为。孟九霄是孟氏家族第九子——他虽然只洞虚三重·但他身上有家族法器——一颗'镇国玉'·孟氏家主直系子弟才有·可以让佩戴者短时间 提升一大境界·变成化神三重——比我高一阶。"
"......"
"加上孟九霄叛家·脾气最差·一来必下死手——我若打不过·会被他当场重伤——我萧明寒在外门掌律的位置·会当场丢。"
林辰心头一震——
——
林辰只考虑了孟九霄会到东渊州·没考虑孟九霄会直接打萧明寒。
——
林辰拱手·
"......长老·D-31 错了。"
——
萧明寒摇头·
"你没错。你这一手对孟氏不利·对玉天有利·对我萧明寒——伤一时不伤一世——但你没和我商量。"
"是。"
"乙-31·我跟你说一件事——我萧明寒为什么反孟。"
"......长老请说。"
——
萧明寒看着小灯·眼神远了一寸·
"乙-31·我萧明寒·三千年前·是玉天宗内门第十二号弟子。"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绷成铁丝——
——
萧明寒——也是玉天宗末代弟子。
——
萧明寒看林辰·眼神平静·
"我那一夜·跟江十三、王老头王婆婆是同一夜逃出来的——但是我没跟他们一起。我跟另外两个师弟·往中州方向逃·三千年来一直在中州各大宗门做事·三百年前进青云宗·混到外门掌律·一直没找到玉天祖师转世。"
"......"
"江十三在三千年前找到我·告诉我'祖师转世'——我不信。三千年来祖师没转世·这一世怎么会突然转世。"
"......"
"两年前·江十三告诉我'祖师转世已确认'——但还没告诉我是谁。我跟江十三说·'我不认这个孩子·除非我亲眼看到'。"
"......"
"乙-31·昨日月试·你那一招'空音步古法'——我看了一眼·就认了。"
——
林辰心头那一根弦·断了一根。
——
萧明寒——
也是玉天宗末代弟子。
是第三支——王老头王婆婆是第一支·江十三是第二支（暗影部）·苏蘅母亲是第四支（被血河派渗透）。
加上萧明寒这一支——三千年前从玉天宗逃出来的弟子·林辰前世以为只有三支·这一世发现还有第三支——萧明寒。
第三支三千年来在中州各大宗门做事——不像暗影部那样秘密组织·而是散布在各大宗门·当官·长·长老——
遍布。
——
林辰拱手·
"......长老·D-31 错了三件事。第一·没跟长老商量。第二·没考虑孟九霄会直接打长老。第三·没认出长老身份。"
萧明寒摆手·
"乙-31·你这一刻认出来就好。"
"......长老·D-31 接下来该怎么做？"
——
萧明寒看林辰·
"乙-31·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长老说。"
"孟九霄两日内到东渊州。我打不过孟九霄一身'镇国玉'。"
"......"
"但是·孟九霄如果找到证据·我萧明寒不是杀宋承文的人——他就不会打我。"
"长老的意思——"
"——找一个真正的'凶手'·让孟九霄信。"
——
林辰心里走一遍——
——
要找一个真正的"凶手"——让孟九霄信——
林辰心里冒出一个狠的想法——
——
让苏蘅当那个"凶手"。
苏蘅是风字号·霜雪毒来源就是她——技术上完全合理。
但这一手——苏蘅会死。
孟九霄洞虚三重 + 镇国玉化神三重·苏蘅凝元一重——孟九霄一指能让苏蘅死。
——
林辰摇头·
"长老·D-31 不能让苏蘅死。"
——
萧明寒看林辰·眼神突然变——
"乙-31。"
"长老。"
"......你这一刻·有一线·对了。"
林辰愣了一下·
——
萧明寒摇头·
"乙-31·我刚才在试你。如果你说'让苏蘅当凶手'——我会自己把你当场处决。"
"......"
"苏蘅是我手下风字号·苏蘅替你借霜雪毒·苏蘅赌的命·我不允许任何人借这件事让她死。"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松了第三线。
——
萧明寒看林辰·
"乙-31·我们要找一个真正的'凶手'——这个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第一·有杀宋承文的动机。第二·能拿到霜雪毒。第三·必须是孟九霄愿意接受的'凶手'。"
——
林辰心里转——
第一条——动机·宋承文是孟氏暗桩·谁都有动机。 第二条——能拿到霜雪毒·只有风字号弟子。 第三条——孟九霄愿意接受的凶手——
孟九霄愿意接受的凶手·必须不是萧明寒·不是苏蘅·不是林辰·不是他孟氏家族认识的任何人——
——
林辰心里冒出一个名字——
——
赵铎。
——
赵铎三日前被刘平打了肋骨·四日前被萧明寒月试除名·一无所有·已经离开外门——昨日清晨从青云宗山门下山·去向不明。
赵铎对萧明寒有恨（萧明寒主持除名）·对青云宗外门有恨·赵铎确实有动机。
赵铎能拿到霜雪毒——不能·赵铎只是凝元二重·没有风字号身份·拿不到霜雪毒。但是这一点·孟九霄不一定会查这么细。
赵铎是孟九霄愿意接受的凶手·因为——赵铎是青云宗外门内部人手·和孟氏家族无关·和萧明寒不和·有动机·事发后立刻离开——一切迹象都符合"凶手"的画像。
——
林辰拱手·
"长老·D-31 想到一个人——赵铎。"
——
萧明寒愣了一下·
然后看林辰·眼神慢慢变平静——
林辰从他眼神里读出来——萧明寒自己也想到了·只是在等林辰说出来。
——
萧明寒点头·
"乙-31·赵铎——这个人选·我同意。"
"长老·D-31 还有一件事——我们怎么让赵铎'看起来是凶手'？"
——
萧明寒看着小灯·
"乙-31·赵铎昨日下山·去向不明——其实我萧明寒知道他去了哪里。"
"......长老知道？"
"赵铎昨日下午·去了东渊州外宗的'妓院'·叫'听香楼'——他在听香楼定了一间客房·他要在那里住三天·然后去南火州投靠他叔伯。"
"......"
"乙-31·我们去听香楼·找到赵铎·让他当夜死在听香楼·身上携带霜雪毒残余——孟九霄查到时·会判'赵铎杀宋承文后逃·良心不安·自杀'——一气呵成。"
——
林辰心头跳——
萧明寒这一手——狠·精·齐——三千年的玉天宗弟子·这一手做得比林辰自己快。
——
林辰拱手·
"长老·D-31 同意。"
"乙-31·这一手由我做。你明日子时·去听香楼外·接应——我会在听香楼内布置完·让你过来。"
"是。"
——
萧明寒站起来·
"乙-31·这一夜·你回院修炼。明日子时·我们见。"
林辰拱手·退下。
——
走出掌律小院·林辰心里——
——
萧明寒不仅是玉天宗末代弟子·实力 + 谋划 + 决断都在林辰这一具身体之上。
林辰这一刻有了一个真正的盟友——一个能跟他正面联手的化神二重玉天宗弟子。
——
林辰这一夜回外门第三十一号院·
盘膝。
——
吐气一口·
收气从天灵盖。
体修真元入骨节·淬纹。
骨节内一千零八十道纹·这一刻·亮三十一道——林辰冲炼气一重·已用了三十道纹的资源·这一夜继续·往炼气二重爬。
按古法·炼气二重需要四十道纹。林辰已经亮三十一道·还差九道。
林辰这一夜·能再淬两道——明日子时之前·林辰会到炼气一重圆满·未到炼气二重。
——
但已经够了。
——
天将亮。
——
清晨·林辰早饭——食堂里所有外门弟子·都在小声议论——
宋承文死了。 霜雪毒。 风字号嫌疑。 孟九霄要来。
——
林辰坐在角落·吃粥·没说话。
外门弟子里·乙-12 走过来·
"乙-31·昨夜萧长老叫你？"
林辰拱手·"是·师兄。"
"......说什么？"
"萧长老问 D-31·下月内门月试要不要参加。"
"内门月试？"乙-12 一愣·
"......你刚升外门·参加内门月试？"
"萧长老说·带我去——D-31 不一定能赢·只是去见识。"
"......"
乙-12 看林辰·摇头·"乙-31·你这一升外门·萧长老就重用——这是好事·但你也要小心。"
"......师兄说。"
"你这种'一升外门就被重用'的弟子·一定会有人嫉妒。注意外门里那些和刘平 / 赵铎一伙的弟子——他们会找你麻烦。"
林辰拱手·"谢师兄提醒。"
乙-12 拍他肩·走开。
——
林辰心里转——
乙-12 不是萧明寒一系。乙-12 一直在外门里看戏——他这一刻提醒林辰·是因为他确实对林辰有点好感。
林辰心里把乙-12 记下·
潜在盟友。
——
正午·林辰回院·盘膝继续淬纹·又亮一道·一千零八十道里亮三十二道。
——
下午申时·
突然——
林辰心头跳一下——
——
院东南角那根感应丝·报告——
院子周围三里·出现了一个修士——
气息·洞虚三重——孟九霄。
——
林辰心头狂跳——
——
孟九霄昨夜启程·按理说今夜或明日才到——但孟九霄今天下午就到了——
——
孟九霄修为洞虚三重·全力赶路·一日千里——他全力赶到东渊州。
——
孟九霄这一刻在外门弟子区附近——没有直接冲掌律小院。
——
林辰用神识细扫——
孟九霄在外门弟子区·
具体位置——
——
外门第三十一号院·
南墙外·三十丈。
——
林辰心头那一根弦·绷成琴弦——
——
孟九霄没去找萧明寒——孟九霄直接来找林辰。
——
为什么？
——
林辰想——
孟九霄一定是先查了宋承文的尸·然后顺着孟氏感应珠的痕——
顺到林辰指尖。
——
林辰指尖那一缕金光·
孟九霄已经追到了。
——
林辰心里——
孟九霄不先找萧明寒——
孟九霄先找林辰。
——
林辰这一刻·
——
炼气一重圆满·
孟九霄洞虚三重 + 镇国玉化神三重——
跨七大境——
——
林辰绝对打不过。
——
林辰这一刻·
不能让孟九霄找到自己。
——
林辰用《一念无量经·静》——把全身气息压到极淡——
让自己看上去完全像一个修炼中的炼体三重普通外门弟子——
——
孟九霄那边·
——
三十丈外·
孟九霄这一刻·
——
停了。
——
孟九霄的神识·扫林辰的院子·
——
林辰的指尖那一缕金光·
——
消失了。
——
林辰这一刻——
——
用古法封住了指尖金光——
林辰一刻钟前·已经用古法·把指尖金光临时封住·让孟九霄短时间追不到自己。
——
孟九霄站在三十丈外——
——
困惑。
——
林辰心头那一根弦·
笑了一下。
——
孟九霄不知道——
林辰早就准备了指尖金光的封印·只是没立刻用——林辰算到孟九霄会顺着金光来——
林辰等孟九霄到三十丈·
林辰临时封·让孟九霄自己到林辰院门口·找不到·怀疑。
——
孟九霄会判——"金光痕到这里·消失了——这个人懂得孟氏祛痕之法"。
——
孟九霄会自动得出结论——
这个人是孟氏家族的人——
或者·
这个人有过孟氏家族的前任弟子——
——
孟九霄·
疑。
——
孟九霄三十丈外·
站了三息·
走开。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笑了。
——
孟九霄没找到林辰·
孟九霄接下来·
会去掌律小院·找萧明寒。
——
孟九霄会问萧明寒——
"你的人里·谁会孟氏祛痕之法？"
萧明寒会答——
"我不知道·谁告诉你的？"
孟九霄会查——萧明寒·苏蘅·乙-31林辰——
萧明寒会故意让孟九霄查到赵铎——
——
林辰心头·
——
接下来的几日·萧明寒和孟九霄会正面·
林辰坐山观虎斗。
——
林辰这一刻·
回院·继续修炼·让感应丝看到"林辰一直在修炼"。
——
天黑·
林辰收功·
——
明日·孟九霄会再来——
林辰需要继续用古法封指尖金光——直到孟九霄自己判林辰不是嫌疑人——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绷紧。
——
下一夜·
林辰要去听香楼·
接应萧明寒·
布置赵铎·真凶。
——
但孟九霄·
——
已经到了。
——
孟九霄今夜·
会先去找谁？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