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试提前·林辰自请
正午。
林辰从柴房走出·直奔杂役院总管孙九的小屋。
——
孙九的小屋在杂役院最东头·屋顶半塌·门是一块旧木板斜靠着。林辰走到门口·停。
门内传出孙九咳嗽声。
"孙总管·D-31 求见。"
"......进来。"
——
林辰推门。
孙九坐在屋里那张破竹椅上·一手捧茶碗·一手拿一本旧册。看到林辰·孙九挑眉。
"D-31。半年没见你来过我这屋。"
"……总管·D-31 要参加下月外门月试。"
孙九停住。
茶碗里的茶·凝住了三息。
——
"D-31。"孙九笑了一声·把茶碗放下·"你今年炼体几重？"
"三重。"
"三重·参加外门月试·你打不过任何一个外门弟子。三重的杂役·从来没有人参加过月试。"
"所以·D-31 想问总管·D-31 有没有资格参加。"
孙九摇头·"按宗规·杂役只要修为达到炼体一重·就有资格参加。D-31·你有资格——但是没意义。月试要打三场·三场内输了两场·当场被外门弟子嘲笑、打倒、丢回杂役院·三个月不能再来。"
"D-31 不怕。"
孙九看林辰·"你为什么突然来这么说？"
"D-31 想升外门。在杂役院·一个月只能领三粒灵脉碎屑·D-31 修不下去。"
孙九摸了摸下巴·"D-31·你今早跟赵铎说的话·我听说了。"
林辰心里跳了一下。
赵铎昨夜挨打·林十三的妹妹一定已经把话传到刘平那里。这中间·杂役院总管孙九应该也听说了——孙九对外门的消息·向来灵。
——
"赵铎被刘平揍了。"孙九说·"半个时辰前·内门那边传来的消息。"
"……"
"刘平听说赵铎瞒着他·从一个杂役那里拿七粒。刘平把赵铎踢出他的小队·罚禁足一个月。赵铎被打了两条肋骨。"
"......"
"D-31。"孙九眯眼·"你这一招·叫什么？"
"……D-31 不知道总管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孙九摇头·"我在杂役院当总管十四年·没见过一个杂役能这么干干净净地·把一个外门弟子从外门拽下来。"
林辰沉默。
——
孙九叹一口气·从茶碗里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林辰。
"喝。"
林辰接过·喝了一口。
茶热·不是杂役院能喝得起的茶——这是外门长老级才有的"霜枝茶"。
孙九从来不会给一个 D-31 杂役这种茶。
——
孙九靠在竹椅上·
"D-31·我问你一句·你不答没事·答了我替你想一下。"
"总管请问。"
"你·上面有人吗？"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绷紧。
孙九这一句问得轻·但林辰能听出来——孙九是在问"你是不是有靠山"。
凡间所有"看似废柴"的少年突然展现智慧·总会被人怀疑有靠山——"靠山"是这个世界对反差的唯一解释。
林辰不能说"没有"——孙九不会信。林辰也不能说"有"——会暴露暗影部。
林辰停了三息·
"……总管·D-31 没有靠山。但 D-31 有一份心。"
"什么心？"
"杂役院里·有两个老人·王老头王婆婆·这个月起到三个月内·D-31 不能让他们再被一个外门弟子打。"
——
孙九沉默了五息。
然后笑了一下·
"D-31。十四年来·我没见过一个杂役为'另一个杂役'求月试。每个想升外门的人·都说自己想多拿灵脉碎屑·想修长生·想出人头地·想娶宗内女弟子。"
"......"
"你说你为两个老人·我信。"
孙九拿出一支毛笔·从桌底抽出一张纸·写了两行字。
"明日·下月外门月试·提前到三日后。我跟外门掌事说一声——'杂役院 D-31·首次参加月试·按惯例·由前外门首席与他对一场'。"
"......前外门首席？"
"刘平·去年的外门第三十二号弟子·三个月前升任'代外门首席'。本月外门月试·刘平本来是要打的。但因为今早赵铎事件·刘平被罚禁足一个月——这一战·按规矩·刘平不能上。但是 D-31 你既然挑了这个时候要来·掌事会让另一个人替刘平·挑你。"
"那个人是谁？"
孙九笑了一下·"是赵铎。赵铎被刘平踢出小队·名声落底·掌事让他打这一场——赢了·算戴罪立功·重回外门。输了——他从外门除名·永世不得入。"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笑了一下。
——
赵铎是凝元二重·二十三岁·身上现在还带着两条肋骨的伤——刘平昨夜下手不轻·赵铎的伤至少要养七天才能恢复七成·但月试在三日后。
赵铎以一个带伤的凝元二重·打林辰一个炼体三重的杂役·按修为差·他应该赢——
但林辰要让赵铎输。
并且·赢得让所有人都信服。
——
林辰对孙九拱手。
"谢总管。"
"D-31·我不是为你。"孙九摇头·"我是为这两个老人。"
"……我懂。"
"你赢了·明日就升外门。你输了·三个月内不要再露面。"
"是。"
——
林辰走出小屋。
——
回柴房路上·林辰心里数·
赵铎·凝元二重·中等。 带伤·七成实力。 他在外门里身份是"被刘平踢出"的废人·心里一定憋着火·这场必然下死手——他要重回外门·或者死。
林辰自己·炼体三重·暗藏三道·实力相当于凝元一重略偏强（古法加成）。
正面打·林辰赢不了。
但林辰不打算正面。
林辰要在三招内·把赵铎打到当场跪·让所有外门弟子和长老看到——这不是力的胜·是技的胜·让所有人只觉得这是一个有"奇招"的杂役·而不是"有靠山"的杂役。
——
林辰心里把战法走了一遍。
第一招·气修一道·《破云指·古法》借色版——林辰把这一招在公开场合用过一次·楚青林不算公开。这一招的特点是"指风颜色和对手一致"·让外人觉得是对手自己内伤——但在月试这种正式场合·会被长老识破"借色"性质。
不能用。
第二招·体修一道·《九元淬体诀·抱元归一》——一震一百零八骨节·古法版·当世失传。如果被宗内长老看到·会被认出"这一招我们不修"——古法暴露过早。
不能用。
第三招·神修一道·《静渊念》或《一念无量经》——纯神识·肉眼看不见。但月试要打到对手认输·神修对凝元二重的赵铎·只能短暂压制·不能让赵铎当场认输。
只用神修不够。
——
林辰停步。
他需要一招——
公开能用·古法不暴露·又能让一个带伤的凝元二重·在三招内心服认输。
——
林辰想了三息。
——
有一招。
——
林辰回柴房·盘膝·把这一招在心里走了七遍。
招式名·《空音步》。
是当世外门就有的一门轻功——不是高深功法。每一个外门弟子学过基础·凝元一重以上的人都能用。
普通的《空音步》·是让自己的脚步声变小·像没有重量。当世修士都会。
但古法版的《空音步》·林辰前世练过·不是让自己脚步小·是把自己的脚步声"扔"到对手身后——让对手以为林辰从前面来·实际林辰从后面来。
这一招看起来像是"绕到背后"——一个普通的战术动作。但实际是神修 + 体修的微妙合体——神修把声音"投"过去·体修让真正的自己反向·步频极快。
外门弟子和长老看到·只会觉得是"林辰这小子身法奇·绕到背后"——是个奇·不是异。
奇可以暴露——奇是技。 异不能暴露——异是底。
——
林辰决定用《空音步》古法。
第一招·拖一拖·让赵铎以为林辰会从前面来。 第二招·绕到赵铎背后·一指点赵铎"灵台"——灵台在背后第三脊椎下凹处·凡修士都不会主动遮护背后·因为大多修士的真元罩·正面厚·背面薄。 第三招·点完即收·三息内让赵铎站不起来——但不伤要害·不留后遗。
赵铎跪·认输。
——
整个过程·没有暴露任何古法或暗影部身份。
外人看到·会觉得：这个 D-31 杂役·身法奇·点了一指·赵铎跪。
外门长老会觉得：这个杂役·有点东西·但不是怪。
刘平如果听说·会觉得：赵铎活该。
孙九会觉得：D-31 救了两个老人·不容易。
王老头王婆婆会觉得：祖师这一仗·打得稳。
周慕青——
林辰停在这里。
周慕青此时此刻·可能在内门峰打坐·距离杂役院八里。
周慕青那一根余识·三日来一直挂在林辰身上·每个时辰扫一次。
林辰打月试这场·不能让周慕青察觉。
——
林辰需要一件事——
月试当日·让周慕青不在内门。
——
林辰摸出怀里那块"乌-07"令牌。
按一下背面。
银牌震三短·一长。
林辰用神识·在银牌内壁刻下一行字：
乌-07 申请·三日后·东渊州青云宗·内门首席周慕青·调离内门峰半日。事由：D-31 任务相关·非要害·不必动手·只需周慕青被调到外宗即可。
写完·林辰按下令牌。
银牌震一下·然后冷下去。
——
三息后·银牌再一震——这一震林辰熟·是回令。
银牌内壁浮一行字——
白·参回令：乌-07 任务申请已转白组·三日后早上 7 时·青云宗内门峰会突然接到来自东渊州外宗"灵脉枯竭"的紧急汇报。周慕青作为内门首席·必须亲赴勘察·去回需半日。月试时段·周慕青不在内门峰。
——
林辰收起令牌。
——
三日。
赵铎修养·只有三日。林辰修炼·也只有三日。
三日后·月试。
林辰要在赵铎之前·把那二百粒灵脉碎屑里的第一批吞下去——三日内·从炼体三重冲到炼气一重·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标。
只有炼气一重·林辰才有底气在台上·哪怕被赵铎打中一招·也不会被一掌打废。
——
林辰回柴房·
把袖子里那六十六组灵脉碎屑·一组三粒·分九组·准备九次入炉。
每次入炉·真元入骨节·古法淬一道纹·让骨节强一分·气血厚一分。
——
林辰盘膝。
吐气一口。
收气从天灵盖。
第一组三粒灵脉碎屑·入丹田·化作一道金红光·绕任脉而上·过百会·下重楼·入心脉。
林辰的体修真元·从原本的"丹田一处"·开始入骨。
——
骨节内壁·一道道金红光·亮起来。
第一节·锁骨。 第二节·肩胛。 第三节·胸骨。 ......
这一夜·林辰要让一百零八节骨节里·至少六十节·亮一遍。
——
天还很亮。
林辰盘膝时间——
到凌晨三更·
整整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