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三日·苏蘅初见
第一日。
——
林辰盘膝在柴房后院的废炼药炉旁·闭眼·吐气。
二百粒灵脉碎屑·按九组分。第一组三粒。已经入丹田。
真元开始走骨节。
第一节·锁骨——古法淬纹·三寸三分·完成。 第二节·肩胛——三寸·完成。 第三节·胸骨——三寸·停。
胸骨这一节·真元入到一半·林辰心里突然一紧。
——
胸骨内壁·原本应该是平整的——前世他在玉天宗的时候·把这具身体之外的另一具身体·胸骨壁淬过完整一千零八十纹。
但这一具身体——这一世这具十七岁的身体——胸骨内壁有杂质。
杂质是凡人骨头里都有的微量灵气堆积·一般人无所谓。但古法淬纹·必须先清杂。
林辰心跳跳了一下——前世他不需要清杂·因为前世他的身体是十二岁就开始修玉天宗·灵气底子干净。
这一世·这一具身体在小桥村农户家长到十二岁·后来又在杂役院当了两年·骨节里堆积的杂质·比前世重。
这意味着——林辰要先清杂·才能淬纹。清杂需要——消耗真元。
——
林辰心里把账本算了一遍。
二百粒灵脉碎屑。 原计划九组·每组三粒·能淬九道纹。 现在因为清杂·每组只能淬七道纹。
九组只能淬六十三道纹。三日六十三道纹——不够冲到炼气一重。
要冲到炼气一重·至少需要淬九十道纹。
——
林辰睁开眼。
需要再二百粒灵脉碎屑。
王老头那二百粒已经全在他手里了。
外面没有别的来源——除非他用"乌-07"令牌·向暗影部申请额外资源。
——
林辰摸出令牌·按背面。
写：
乌-07 申请·三日内额外资源·二百粒灵脉碎屑·事由：月试前需冲炼气一重·避免战场被赵铎一掌击废。
按下令牌。
——
三息后·令牌震·浮一行字——
白·参回令：乌-07·暗影部丙级执行官每月最多申请一次额外资源·上限五十粒。请重新提交。
——
林辰心里冷了一下。
五十粒。差一百五十粒。
林辰按一下令牌·写新的请求——
乌-07 接受五十粒额外资源·请于三日内送达。
银牌震·浮一行字——
白·参回令：已批准。今夜子时·杂役院后院东墙根第三块石板下·灵脉碎屑五十粒·送达。
——
林辰收起令牌。
五十粒。加上原本二百粒。共二百五十粒。淬纹七十八道。
仍然不够。
差十二道。
——
林辰需要——找另外一个来源。
——
正午。
林辰从柴房走出·端着空粥碗·走到杂役院前堂喝粥。
正喝粥时·一个声音从院门传来·
"D-31 在哪里？"
——
林辰抬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外门弟子——但不是刘平那一伙。
这个弟子穿一身素白外门袍·腰间挂着一块"风纹"令牌·这是外门"风字号"——是外门掌律长老亲自带的小队·身份要比刘平高一档。
最让林辰注意的——这个弟子不是男的。
是一个女子。
二十岁出头·肤色冷白·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修士髻·插一支翠玉簪。
——
杂役院里三十二个杂役·一齐看过去。这是杂役院两年来第一次·有外门女弟子来。
林辰在心里·把这个女子的脸·和前世的人对照一遍。
对不上。前世他不认识这个女子。
——
孙九从屋里出来·"风字号苏蘅师姐·杂役院何事见教？"
苏蘅声音很淡·"D-31 在哪？"
孙九眯眼·"D-31？月试事？"
"不是月试。是别的。"苏蘅的眼睛扫过来·停在林辰身上。
林辰起身·放下粥碗·三十六步走到苏蘅面前·三步之外。
"苏师姐·D-31 在。"
——
苏蘅看了林辰一会儿。
她的神识·在林辰身上扫了一遍。林辰用古法《一念无量经》·把骨节里那一千零八十道纹·全部藏到骨髓里。神识扫过去·只能扫到"炼体三重的体修"——和昨日周慕青扫到的一致。
苏蘅扫完一遍·又扫了第二遍。
然后·苏蘅开口·
"你·昨夜在外宗·见到一个青衣女子。"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断了一下。
昨夜青林居·林辰用《一念无量经·静》封了那个青衣女子三息·封了她对今夜见过林辰的记忆。按理说·她回血河派后·汇报"一个不知名的黑衣人"——不会描述林辰。
但是苏蘅这一刻·直接来杂役院找他·指明"昨夜在外宗见到的青衣女子"——
苏蘅怎么知道？
——
林辰心跳跳了一下·然后压住。
林辰按"杂役"的反应·摇头·
"苏师姐说的什么·D-31 不懂。"
苏蘅看着林辰·眼神平静·
"D-31·你不懂没关系。我替你懂。"
苏蘅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布袋·递过来·
"二百粒灵脉碎屑。这是我的。"
——
林辰看着这只布袋·心头一动。
二百粒。正好林辰差的那一百五十粒外加多五十粒缓冲。
苏蘅这一刻·送来这二百粒——时机太精确·精确得不像巧合。
——
林辰没接。
"苏师姐·D-31 不能要。"
苏蘅看着林辰·"为什么？"
"D-31 不知道苏师姐想做什么·不能收陌生人灵脉。"
苏蘅笑了一下·这是她进杂役院后第一次笑。
"陌生人······"苏蘅低声·"D-31·你昨夜·和那个青衣女子·见过。"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又紧了一下。
——
苏蘅放下小布袋·放在林辰脚下·
"你不收·我不强。但你不收·不代表昨夜的事没发生。"
"......"
"那个青衣女子是血河派的"清音"——她每个月初九·会到东渊州青林居·见楚青林。"
"她不是来见楚青林的。她是来见某个东西的——从昨夜起·那个东西出现了·她确认了一下·然后回南火州。"
"楚青林死了不重要。她会回去说·'东渊州出现了一缕特殊气息'·这就是她回去的目的。"
林辰没说话。
——
苏蘅看着林辰·
"D-31。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是要告诉你——血河派会来人·你只有三天。"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苏蘅笑·
"我是风字号 D-31·我是外门掌律长老的人。"
"外门掌律长老·昨夜接到一份内门情报——某个'幽影组织'昨夜在青林居出手·杀了楚青林。掌律长老把这件事告诉风字号·让我们留意——尤其是杂役院。"
"杂役院。"林辰停。
"是。掌律长老说·'幽影组织在杂役院里·有一只眼睛'。"
——
林辰心里第十四根弦·绷紧。
掌律长老竟然知道暗影部在杂役院里有人。掌律长老是化神二重——他是怎么知道的？
——
苏蘅继续·
"我不是来抓你的。掌律长老让我来'**摸一摸'**杂役院的所有人——不是要找谁·只是要看看谁有反应。"
"......"
"D-31·你的反应·没有反应。这就是你的反应。"
——
林辰看着苏蘅·
"苏师姐·你是哪一派的？"
苏蘅愣了一下·然后笑·"D-31·你这一句问得······有趣。"
"......"
"我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但我有第二个身份——这个身份·不是暗影部·也不是血河派·也不是孟氏家族·是别的。"
"哪一派？"
"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来送我灵脉？"
苏蘅看林辰·"因为我那一派·和你那一派·目标暂时一致。"
——
林辰心里第十五根弦·绷紧。
"你那一派"——苏蘅说的"林辰那一派"——指的是暗影部？还是·
林辰猛地意识到·苏蘅说的"你那一派"——
可能指的是玉天。
——
林辰的脑子在三息内转了一圈——
苏蘅是别的一派·那一派和玉天目标一致——
世界上只有几个组织·和玉天目标可能一致：
第一·暗影部——但苏蘅说"不是暗影部"。 第二·当年玉天宗灭门时除暗影部外另一支逃出来的弟子。 第三·某个不知名的组织——但能"目标一致"的组织·必然知道玉天的存在。
——
苏蘅是哪一支？
林辰一时间答不上来。
但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松了一线。
——
林辰蹲下·捡起脚下那只小布袋。
"苏师姐·D-31 收下这二百粒。但 D-31 想问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帮我？"
苏蘅看林辰·眼睛非常静·
"......因为三千年前·我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也是玉天宗的人。"
——
林辰心跳跳了三下。
苏蘅的祖辈——
也是玉天宗的弟子。
跟王老头王婆婆同一夜逃出来的另一支。
——
林辰前世只知道暗影部一支。这一世·他知道还有另一支。
苏蘅是另一支的后裔。
——
苏蘅站起来·
"D-31。我现在回外门·告诉掌律长老'杂役院没有反应'。"
"谢苏师姐。"
苏蘅走到院门口·停一下·回头·
"D-31·三日后月试·我会替你看一场。"
林辰点头。
苏蘅走了。
——
林辰把那只二百粒的小布袋·收进袖。
回柴房·盘膝。
——
他这一刻在心里数：
二百粒（王老头）+ 五十粒（暗影部今夜送）+ 二百粒（苏蘅）= 四百五十粒。
按古法淬纹消耗·能淬九十二道纹。
够冲炼气一重·还有富余。
——
但林辰心里另一根弦·更紧——
苏蘅说血河派的青衣女子"清音"·会汇报东渊州出现一缕特殊气息·然后血河派会来人——这一缕气息·林辰昨夜以为已经被《一念无量经·静》封住了·但显然只是封了清音的"目击记忆"·没封住她回去之后凭嗅觉报告的那一份。
——
血河派来人——三日之内。
林辰必须在三日内做完两件事：
第一·冲炼气一重。 第二·封住自己身上那一缕玉天血脉气。
——
但·苏蘅这一来·还埋了一个新问题。
苏蘅是"另一派"——这一派有自己的目标·和玉天目标"暂时一致"。
"暂时一致"的意思是·之后可能不一致。
苏蘅不是盟友。是观察者。
——
林辰盘膝·吐气·收气·
把第二组三粒灵脉碎屑·入丹田。
第二日的修炼·开始。
——
天黑·杂役院最末一盏灯笼熄。
林辰柴房后院·骨节内一千零八十道纹·又亮了七道。
第三日·亮了八道。
到第三日深夜·林辰胸骨内壁的一千零八十道纹·总共已亮二十二道。
距离炼气一重所需的九十二道·还差·
七十道。
——
但今夜·林辰必须停一下·因为今夜是月试前夜·暗影部的子时送资源·要到。
——
林辰睁开眼。
子时。
杂役院东墙根第三块石板下——他走过去·掀开石板·下面是一只青陶小罐·罐内五十粒灵脉碎屑·和一行小字：
白·参留：乌-07·明日月试·风字号苏蘅会替你看场。她不是暗影部·我们不知道她的来历。已查·她外门第七十二号·两年前进青云宗·背景干净——但太干净。乌·壹建议·小心。
——
林辰把灵脉碎屑收进袖。
把字条用神识焚成灰。
——
回柴房。
——
他心里把明日月试的招数走第八遍·然后·
——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