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师门

宋枢在草庐外那一寸位置上立坐之后——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各自朝两位徒孙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着的不是辈分——是承认。承认两位徒孙这一辈子从今早起朝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脚步——头一回正面立成"——师门下一辈两位徒孙替师门朝外面走的脚步"。这一份"——朝外面走"和卷一里头小扫第一次下山那一日的"——朝外面走"是同一种走——可这一份走里头压过的不是别的；是替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和五家共立后的五家前辈合在一处那一份"——根"。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师父，晚辈两人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晚辈一辈子从今早起替您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念'立一份完整的'——还'。""——……是。"程归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师玉，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你和孩子两人是程门徒孙这一辈两位仅剩的同伴；这一辈子从今早起两人合在一处朝外面走的脚步——头一回正面立成根。这一份根立完之后——晚辈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念'——头一回正面在你们两人身上立成完整的'——传'。"

师玉朝程归师伯长揖到底之后再长揖到底。这一份长揖里头压着的是承认。承认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师徒两人从未正面在外人面前互称——今早起头一回正面互称的瞬间——师徒两人这一辈子的"——念"和"——接"——头一回正面合在一处。 小扫朝大师伯长揖到底。"——大师伯，晚辈一辈子从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替您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崖边那一寸位置上的'——坐'立一份完整的'——稳'。""——……江听雨。"大师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过的是这一辈子四百年里头从未对小扫用过的"——江听雨"三字。今早起头一回。"——孩子，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你脚下每一寸位置上压过的'——坐'——是晚辈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崖边那一寸位置上的'——坐'今早起朝你脚下漫成完整的'——坐根'。这一份坐根立在你脚下每一寸位置上一辈子不动。"

小扫朝大师伯长揖到底之后再长揖到底。"——大师伯，晚辈这一辈子从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脚步——头一回正面有'——坐根'。" 老胡蹲在草庐外那一处极小的空地中央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晚辈替你们引路。""——……老胡。""——……老胡前辈。"两人同时朝老胡长揖一礼。老胡朝两人极轻、极轻地、抬手一线——他自己手心里头那一只极旧的小铜葫芦朝两人这一边漫过来一寸位置。漫到一寸距离上停。这一只小铜葫芦里头装的是卷一第 1 章里头大师伯亲手倒进去的半勺崖边山泉——卷三第 72 章里头老胡在西极地界外围一处木亭子里头滴过一滴；剩下半勺今早起在草庐外那一寸位置上压成完整。 宋枢朝两位徒孙长揖到底。"——前辈、师妹，晚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今早起朝两位求的'——还'——这一辈子从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每一寸位置上压一份'——稳'。压完之后晚辈本人卸下来。""——……是。"两人同时朝宋枢长揖回礼。 师门里头八位前辈朝两位徒孙极轻、极轻地、抬手一线——他们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立"——头一回正面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成完整的"——师门授根"。这一份"——师门授根"立在两人身子上之后——两人身子上那一道完整的双印浮——再深一寸。深下去之后——两人左肩印浮上那一道纹路——和右肩剑鞘瓷片那一份外凸朝雪山方向的纹路——头一回正面在身子上立成完整的"——师门根"。 师玉朝师门里头八位前辈长揖到底。小扫朝师门里头八位前辈长揖到底。两人同时朝师门里头八位前辈长揖到底之后——师门里头八位前辈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立"——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朝外面走的脚步上立成完整一份"——稳"。立完之后两人朝草庐外那一棵几乎枯死的老松树长揖到底——朝程归师伯草庐里头那一只极旧的小木桌长揖到底——朝草庐外那一只极旧的小蒲团旁立坐的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各自长揖到底。揖完之后——两人慢慢、慢慢地朝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段青石板小路朝山门外的方向走过去。

宋枢和老胡朝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各自长揖到底之后——他们两位也朝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段青石板小路朝山门外的方向走过去。四人朝草庐外那一棵几乎枯死的老松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松树下方一寸距离上压过的"——气"——朝四人这一边漫了一线。漫过来之后——草庐外那一片极小的空地中央——一线极淡的、极淡的"——金"——朝四人朝外走的方向漫了一寸位置——立成一份完整的"——送授"。这一份"——送授"是这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头一回正面替朝外面走的两位徒孙立的"——送"。 胸口字条今早第三十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四个方向同时漫——一线朝程归师伯草庐方向、一线朝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方向、一线朝北漠商路方向、一线朝程戟焚队遗址方向。这是字条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第一次同时朝四个方向颤——可这一份颤的力度比卷三第 100 章里头第十九次还浅一线；浅一线是因为今早起朝外面走的脚步上压过的"——师门授根"——已经把字条朝山门方向那一份"——拉"——彻底卸下来。卸下来之后字条朝外面走的方向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任何一次都深三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朝外面走的脚步上立成完整的"——授根"——压在两人身子上立成那一份"——稳"。从今早起再下山——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