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门

四人朝山门后山最深处那一段青石板小路朝山门外走的脚步压在每一寸位置上极静、极静。这一段从草庐外朝山门屋檐下的路按地图上是五里——四人朝外走的脚步比来时朝里走的脚步还慢一线。慢的不是身子——是这一份"——师门授根"立在两位徒孙身子上之后——朝外面走的每一步都要稳一寸位置。脚下每一寸位置上压过的"——气"——朝四人这一边那一寸位置上让一让——让四人朝外面走的脚步——稳稳地。

朝山门屋檐下走的最后一寸——大师伯今早起立坐在屋檐下那一寸位置上的"——坐"——朝四人这一边漫过来一寸位置。漫过来之后——四人朝山门屋檐下那一寸位置上踏过去的瞬间——大师伯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过的"——坐"——头一回正面替朝外面走的两位徒孙立成完整的"——送"。这一份"——送"和卷三第 99 章里头大师伯朝两人漫过来的"——坐授"是同一种坐授——可今早起这一份"——送"比那一份还深一线。深下去之后——朝山门外走的脚步——稳到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任何一次都深一线。 师玉朝大师伯立坐的位置上长揖到底。小扫朝大师伯立坐的位置上长揖到底。两人同时朝大师伯立坐的位置上长揖到底之后——大师伯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朝外面走。""——……是。"两人同时朝大师伯长揖一礼之后慢慢、慢慢地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的方向走过去。宋枢朝大师伯长揖到底。"——大师伯。""——……是。"大师伯朝宋枢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过的不是辈分——是承认。承认宋枢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今早起头一回正面在大师伯面前立成一份"——见"。 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走的最后一寸——老胡今早起朝四人指路的方向是朝南——朝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的方向。可朝南方向走的路上要先朝东走过北漠商路——再朝南走到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这一段路按东海路图反过来从北漠商路最北端那一处旧驿出发——经过卷二第 44 章里头程戟焚队遗址——再朝南走到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的位置上——这一段路按地图上是六十多日。

四人朝山门外那一段青石小路口外那一寸位置上踏过的瞬间——青石小路口外压过的"——气"——朝四人这一边漫过来一寸位置。漫过来之后——四人朝外面走的脚步——立成一线极静、极静的"——稳"。这一份稳和卷一里头小扫第一次下山时的稳是同一种稳——可这一份稳里头压过的是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和五家共立后的五家前辈合在一处那一份"——根"。 朝山门外走的第三里——前方一处极旧、极旧的、几乎散架的小木亭子里头坐着一位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位男子穿一身极旧、极旧的、深灰色长袍——和宋枢身上那一身长袍是同一种料；可这位男子身上压过的"——气"比宋枢还深一线。深一线的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逆"那一份重。这位男子是宋枢的"——徒"——三百年前宋枢被"——逆"道借了命之后压成"——逆"道代表那一日开始替宋枢压根的徒。

宋枢朝那位男子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徒。""——……师父。"那位男子朝宋枢长揖到底。"——晚辈姓宋——宋启。""——……宋启。"宋枢朝师玉和小扫极轻、极轻地、抬手一线。"——前辈、师妹，这一位是晚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徒'。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晚辈和宋启两人各自一辈子的'——逆'——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面前立成一份完整的'——师徒'。" 师玉朝宋启长揖到底。"——宋启前辈。""——……师妹。"宋启朝师玉长揖回礼。"——晚辈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逆'——里头压过的不是别的——是替师父宋枢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身上的'——逆'立一份完整的'——根'。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晚辈替师父和两位徒孙一齐立坐在这一处青石小路口外这一寸位置上。" 老胡蹲在小木亭子外那一寸位置上朝宋启长揖一礼。"——宋启，今早起替师徒三人立坐——你立完之后——你自己一辈子的'——徒'立成完整的'——稳'？""——……是。"宋启朝老胡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晚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偷偷压过的'——逆'——今早起朝师父和两位徒孙一齐立坐——立完之后晚辈本人一辈子的'——逆'立成完整的'——还'。还完之后——晚辈一辈子的'——徒'——立成完整的'——稳'。"

宋启朝小木亭子里头那一寸位置上慢慢、慢慢地立下来。立的姿势比宋枢那一份"——逆"还慢一线。立完之后——他自己一辈子从今早起立在这一处青石小路口外那一只极旧、极旧的小木亭子里头那一寸位置上不动。这一处"——立坐"今早起合成第十处。 胸口字条今早第三十一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宋启立坐的位置——朝宋枢漫过来的那一份"——逆"——朝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的方向——三个方向同时漫了一线。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任何一次都深一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宋枢和宋启师徒两人各自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头一回正面合在两位徒孙朝外面走的脚步上立成完整的"——授"。师玉朝小扫低声："——师兄，宋枢前辈和宋启师徒两人各自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里头压过的不是恶——是替'——逆'道一辈子立根那一份'——不得已'。咱两人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头一回正面替这两份'——不得已'立一份完整的'——稳'。"小扫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从今早起朝北漠商路最北端那一处旧驿走——还有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