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回程

宋启朝小木亭子里头立坐之后——四人继续朝东走。这一段从山门外青石小路口到北漠商路最北端那一处旧驿的路按地图上十二日；今早起四人朝东走的脚步压在每一寸位置上极静、极静。脚下每一寸位置上压过的"——气"——朝四人这一边那一寸位置上让一让——让四人朝东走的脚步——稳稳地。这一份"——让"和卷三第 73 章里头西极地界青石带上那一份"——让"是同一种让——可这一份让里头压过的是师门里头八位前辈合在一处那一份"——授根"。

朝东走的第三日傍晚——四人到了卷二第 41 章里头老胡和小扫第一次入北漠商路时见过的那一处北漠商路边缘的旧驿。这一处旧驿外头那一棵极旧、极旧的、几乎枯死的老榆树——树下那一只极小的、几乎散架的小石凳——这一辈子从那一日开始压在地脉上没动；今早起朝四人这一边漫的"——气"——比那一日深三线。深三线是因为今早起朝四人这一边漫的不是寻常旧驿的"——气"——是程归师伯门下徒孙这一辈五位徒孙各自一辈子合在一处的"——根"——头一回正面在这一处旧驿外头立成一份"——见"。 旧驿外头那只小石凳上今早起没坐人。可石凳那一寸位置上压过的"——气"——朝四人这一边漫了半线。漫过来的瞬间——师玉朝那只小石凳长揖一礼。"——程九师叔。""——……程九。"小扫朝那只小石凳长揖一礼。这是程九（卷二第 44 章焚队遗址尸身）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气"——头一回正面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过来。漫过来之后——两人身子上那一道完整的双印浮——再深一线。深下去之后——两人左肩印浮上那一道纹路朝程九压过的位置漫过去半线——漫过去之后——程九师叔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重"——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身上立成一份完整的"——程九授"。

宋枢朝那只小石凳长揖一礼。"——程九前辈。""——……是。"宋枢朝小扫和师玉低声："——前辈、师妹，程九前辈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气'——和晚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是相反的方向。程九前辈压的是'——立'；晚辈压的是'——逆'。两份头一回正面在这一处旧驿外头那只小石凳那一寸位置上合在一处。" 老胡蹲在旧驿外头那只小石凳旁朝四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从这一处旧驿往北走的路上——还有八日就到北漠商路最北端那一处旧驿。这一段路上没有暗红点——是程九前辈当年从北莽王庭朝中州绕回来的最后一段路。今早起这一段路上压过的'——气'——和卷一里头老胡和孩子第一次入北漠商路那一段是同一种气；可今早起朝四人这一边漫的'——气'比那一日深三线。" 朝北走的第八日傍晚——四人到了北漠商路最北端那一处旧驿。这一处旧驿是卷二第 44 章里头小扫和老胡看见程九师叔尸身的那一处旧驿。旧驿外头那一棵极旧、极旧的、几乎枯死的老胡杨树下面——一只极小的、几乎散架的小石碑。这一只小石碑是这一辈子五十年里头程九师叔一辈子压在那一段地脉上的"——根"具象。

师玉朝小石碑长揖到底。小扫朝小石碑长揖到底。两人同时朝小石碑长揖到底之后——小石碑面上压过的字慢慢、慢慢地浮出半线。这一段字是"——程九"。 老胡蹲在小石碑旁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程九前辈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气'——压在这一只小石碑里头一辈子不动。今早起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的瞬间——程九前辈一辈子的'——立'——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身上立成完整的'——程九根'。"

宋枢朝小石碑长揖到底。"——程九前辈，晚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今早起在两位徒孙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求您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立'——替晚辈一辈子的'——逆'——立一份完整的'——还'。""——……是。"小石碑面上压过的"——程九"两字——朝宋枢这一边漫了半线。漫过来之后——宋枢身上压过的"——逆"——头一回正面被程九师叔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立"压回去半寸。压回去之后——宋枢自己脸上那一线"——疲"——浅了一线。 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上——还要从这一处旧驿朝南再走五日就到卷二第 44 章里头程戟师叔焚队遗址。今晚四人在这一处旧驿外头那一棵几乎枯死的老胡杨树下面歇下来。老胡蹲在小石碑旁朝四人低声："——孩子、师玉、宋枢、宋启——程戟师叔焚队遗址那一段地脉上压过的'——气'——是上古六道当年压气的最深一处。明日朝南走五日到那一处遗址外头——四人朝那一段地脉那一寸位置上踏过去的瞬间——程戟师叔一辈子在那一段地脉上压过的'——根'——头一回正面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成完整一份。"

胸口字条今晚第三十二次"——颤"。颤的方向今晚朝小石碑里头那一段"——程九"两字的位置——朝程戟师叔焚队遗址的方向——朝中州地脉某一处暗角的方向——三个方向同时漫了一线。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任何一次都深一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程九师叔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立"——头一回正面在两位徒孙身上立成根那一份"——稳"。师玉朝小扫低声："——师兄，程九师叔一辈子在北漠商路上五十年里头压过的'——立'——和宋枢前辈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逆'——头一回正面合在咱两人身子上。这一份'——立'和'——逆'合在一处之后——咱两人这一辈子从今早起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脚步——头一回正面有完整的'——立逆共'。"小扫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师妹，立逆共立完之后——咱两人朝那一处暗角的方向走的路——头一回正面有完整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