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陶七和宁颂沿问天峰山道下山。

山道沿途有"试灵阵"——陶七今日是练气大圆满，宁颂今日是练气大圆满。两人都不能压制到练气一层——陶七的镇灵纹陶碗只能压灵根，不能压修为；宁颂没有压制器。所以两人过试灵阵时必然会被青云观弟子察觉。

宁颂："师兄——试灵阵会扫我们。"

"——我知道。"陶七闭眼，"——师父让我们过——多半是因为师父已经在闭关里调过试灵阵的'频率'，让我们今日能过。"

果然——两人过试灵阵时阵显淡淡的青光，没有警报。陶七心中暗暗一震——师父在闭关里仍然能调阵纹，便意味着师父的修为虽然降到筑基中期但他对青云观的"主"权仍在。

修真界中"主阵者"对所养阵纹的控制是有特定法则的——只要"主阵者"还活着，其阵纹便能被其调动；一旦"主阵者"死亡，阵纹便由阵纹自身的"灵性"决定。沈无尘今日在闭关里调阵纹便意味着师父虽然半化神但他仍然是青云观的"主阵者"。陶七心中暗暗想——这一份"主阵者"的地位也是师父今日"放行"陶七和宁颂的能力来源。师父若死，青云观的所有阵纹便会被白圣的下一波化神级刺客轻易破开。师父今日活着是青云观三十六位弟子的"命"。

走到山门下是问天峰下的小镇"青云镇"。青云镇是陶七和宁颂的第一站。

陶七和宁颂入青云镇。镇里有几家"灵店"——卖灵米、灵水、丹药等物事。两人在一家"灵米店"买了一袋灵米——足够走一个月。

"师兄——我们走哪条路？"

"——往东。"

陶七心中暗暗算路。从问天峰到东海——按修真界的标准路线是先北上中州、再东出中州。这一条路是最快的，但也是最危险的——中州是九霄宗的地盘。另一条路是直接往东走——经过南漠中部、东海路口、最终到东海岛屿。这一条路远，但避开了九霄宗。陶七决定走第二条路——避九霄宗。

"——师妹——我们三年里一边走一边修炼。三年后到东海。"

宁颂点头。

两人出青云镇往东走。一路上他们暗暗修炼——陶七按揉泥阶突破筑基期的预备阶段，宁颂按青云观的"清霜诀"突破筑基初期。两人各自的修炼速度都比寻常修真者快五倍——陶七因为揉泥阶的天然加成，宁颂因为陶骨血的辅助。

走到第三十日——陶七突破"拉坯阶"的第一步：丹田初稳。这是陶炼一脉的"拉坯阶"前置——丹田在练气大圆满后需要"稳"半年才能开始拉坯。陶七今日丹田初稳——比寻常陶炼一脉传人快得多。

陶七心中暗暗算这一份"快"的来源。寻常陶炼一脉传人从练气大圆满到丹田初稳需要半年——陶七今日三十日便初稳，比寻常快六倍。这一份"快"的根本原因是陶七体内有"母亲的揉泥阶"传承——母亲虽然走了但她留下的"揉泥习惯"仍然让陶七的丹田比寻常人更快稳定。这是陶炼一脉"母传子"的天然加成——陶七今日是这一份加成的最大受益者。

第六十日——陶七和宁颂到了南漠中部的一处山林。这一处山林比青云观的还要浓郁——是陶炼一脉七处采土地之一。陶七和宁颂在这里住下三个月——陶七突破到拉坯阶第一阶（筑基初期），宁颂突破到练气大圆满之后的"踏空阶"（陶炼一脉对筑基初期的称呼）。

突破到筑基初期那一夜，陶七心中暗暗有了一份从未有过的稳——筑基期意味着他不再是"练气期的小修士"，而是修真界中的"中阶修士"。寻常修真界中筑基初期的修士便能压制九霄宗外门"清字辈"的散修——这一份压制让陶七今后在散修界中行走的安全度大大提升。

宁颂的突破比陶七慢半个月——她是寻常修真界的方式突破，没有揉泥阶的加成。然而她突破到筑基初期那一夜也是陶七守着她。陶七心中暗暗想——这一份"互守"是修真界中"双修"的雏形。陶炼一脉的"双修"传统是陶氏第七子与瓷王女儿之间的"血脉联姻"——这一份联姻三年后东海见瓷王时多半要正式确认。陶七今日陪宁颂突破便是为这一份联姻打下基础。

两人在这处山林住了三个月。第三个月最后一日——

陶七和宁颂出山林。继续往东。下一站是东海路口——还有一千二百里。

陶七的左手按在颈上的玉牌上。玉牌温——和怀里贴肉的陶罐同温。三年的修真之路才走了三个月——他还有三十三个月的路要走。然而今夜他在南漠中部山林外看东方的星——东方的星比南漠的更亮一些。

陶七知道——东海更亮的星里有一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