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出观

第二日辰时陶七出山洞——他第一次离开山洞。

三个月里他没出过山洞，今日出来时主峰西侧的松林比他记忆中更绿——多半是夏天来了。陶七心中暗暗算——他从青瓦县出来到今日已经过了大半年。半年里他从练气一层走到练气大圆满——这一份速度比寻常陶炼一脉传人快五倍。然而下一阶（拉坯阶）的速度会慢——筑基期是修真界中最难的一阶之一。陶七心中暗暗权衡：他若要在三年后到东海见瓷王，便必须在三年里突破到至少筑基中期。从练气大圆满到筑基中期需要至少两年——这一份时间陶七心中已经规划好。

陶七往主峰大殿走。沈无尘在闭关——但宁颂代管大殿事务。陶七要见宁颂。

主峰大殿前宁颂在等他——她已经接到沈无尘的传讯，知道陶七昨夜练气大圆满。

"师兄——你大圆满了。"

"嗯。"

"师妹——"宁颂闭眼，"师父让我告诉你三件事。"

"——请。"

"——第一，半月后白圣的下一波刺客要到。师父让你不要在青云观等——你今日辰时就走。"

陶七心中暗暗一震。师父今日要他走——比他自己原定的"三年后"早了三年。这一份"提前"必有缘故。

陶七心中暗暗推算师父今日的"提前"决定。师父原本的安排是三年后东海见——三年里陶七在青云观稳固修炼，宁颂在青云观等父亲。然而今日师父半化神后形势变了——半月后白圣的下一波刺客若是化神巅峰，师父无法再用取土大阵+陶骨指挡（他剩的修为只够压自己的命）。这一份"挡不住"便意味着陶七和宁颂在青云观里都会死。师父的"提前放行"是唯一的保命之策——让陶七和宁颂在白圣下一波刺客到之前出青云观。陶七心中起了一份对师父的更深敬意——师父明知"放行"会让自己一人独自面对化神巅峰刺客，仍然选择放行。这一份"独自面对"便是师父今日为陶七和宁颂做出的最后一份牺牲。

"——第二，师父让你走前给他磕一个头。"

陶七点头。

"——第三，"宁颂顿了一下，"——师父让我跟你走。"

陶七的呼吸停了。"——师妹——"

"——师父说我练气大圆满后不能再在青云观待——白圣若派化神级刺客来，刺客必先杀我（瓷王女儿）以胁迫师父交出陶骨血。我跟你走——师父反而能保住青云观。"

陶七闭眼。这一份"跟你走"的决定是沈无尘综合权衡后的最优解——保宁颂、保青云观、保陶七——三方都能保。

陶七站起身——他要先去主峰东侧给师父磕头。沈无尘在闭关——但师父的灵气仍在主峰。陶七到主峰东侧大殿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是"拜师之恩"，第二个头是"取土大阵之恩"，第三个头是"今日放行之恩"。

陶七起身。他往主峰山门走。宁颂跟着他。两人各带一个包袱——陶七的包袱里装着八件器（陶罐贴肉、其他七件分藏），宁颂的包袱里装着她父亲三年前留下的陶骨血一瓶、青云观令牌、和她自己的青萝印（一种宁颂自小练的法器）。

走到山门——沈风在等。沈风今日要送他们一程。"师兄、师姐——"沈风的眼里有泪，但他没流，"——三年后东海——我也来。"

陶七看着这位十七岁的师弟——他七年里在青云观练气七层，三年里他要突破到筑基中期才能跟陶七和宁颂会合。这一份"跟"对沈风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他必须自己学会陶炼一脉的揉泥阶。然而陶七心中清楚——沈风血脉里是陶炼一脉（他父亲是瓷王远房表弟），他若得到正确的法门便能突破。陶七今日把揉泥阶的法门告诉沈风——他在山门前用一刻钟告诉沈风火走窑壁、土塑窑底、揉泥合一的核心。

陶七心中暗暗算这一份"传法门"对沈风的意义。沈风今日练气七层——按寻常修真界的速度从练气七层到筑基中期需要十年。然而沈风血脉里是陶炼一脉，他若按揉泥阶的法门修便能在三年里突破到筑基中期。这一份"加速"是揉泥阶对陶炼一脉血脉者的天然加成——陶七今日把法门告诉沈风便等于把"加速器"交给了他。

沈风点头。"师兄——三年后东海。"

"——三年后东海。"

陶七和宁颂出山门——沈风没跟。他在山门前送他们到山道。

陶七心中暗暗想——这一份"三年后东海"的约定如今已经包括三个人：陶七、宁颂、沈风。三人各自从青云观出发往东海。三年后东海岛上将有一场"陶炼一脉年轻一代的会合"。这一份"会合"对陶炼一脉的传承意义重大——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第一次有"年轻一代"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