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王岛
第三日傍晚——船到达东海岛外一里。
江墨让船停下——他不能直接靠岸。东海岛周围有"灵脉护岛阵"——是瓷王二十年前布的,能挡住非陶炼一脉血脉者入岛。江墨告诉陶七:他自己虽然是陶炼一脉旁支后人血脉,但他没"入岛令"——所以他要在岛外停一停,等岛上的"接岛人"来引。陶七心中暗暗思量"灵脉护岛阵"的精妙。修真界中"护宗大阵"是各大门派的常规防御——但寻常护宗大阵只能挡修为,不能挡血脉。瓷王这一份"灵脉护岛阵"以血脉为门槛——意味着即使道盟派化神大圆满的修士来攻岛,只要不是陶炼一脉血脉,便会被阵纹挡住。这一份"血脉锁"是修真界中极少见的高级阵法——只有化神级修士才能布。瓷王二十年前布这一份阵——意味着他二十年前便已经预见东海岛会成为陶炼一脉的最后据点。
船停下半个时辰——岛上来了一艘小舟。小舟上一位老者——练气大圆满,背一只竹篓。陶七心中一震——这位老者背的竹篓和南海口老者的竹篓一模一样,和老瓷匠的竹篓也一样。陶七心中暗暗推测——这一份"竹篓"是陶炼一脉核心人物的"标志",外人看不出,但陶炼一脉血脉者一眼能识。
老者近前。"——陶氏第七子嗣?"陶七点头。老者从怀里取出一面"入岛令"——递给江墨。"——江墨,你今日凭此令引前辈和宁颂师姐入岛。"江墨接令——令是用陶炼一脉的"陶骨铜"铸的,比寻常铜牌重三倍。江墨启动令——令上的陶纹与"灵脉护岛阵"的阵纹形成共振——岛外一里的灵气波动慢慢散开。船启动——往岛上靠。岛岸是一处隐秘的小港——港里只有三五艘船。陶七心中暗暗算——这一份"小港"的隐秘度极高,多半是瓷王为陶炼一脉旁支后人和核心人物准备的"专港"。
五人上岸。岸边有一条石阶——往山上去。山上是一座大山,山顶是"祖窑"。陶七近一些——能看到山腰上有几间屋子,屋外站着几位修士。陶七的呼吸停了——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老瓷匠。
老瓷匠站在山腰的一间屋外——披一件蓝布麻衣,背一只竹篓——和陶七七年前在青瓷镇见到的老瓷匠一模一样。然而今日的老瓷匠的灵气浓度远胜过青瓷镇时——青瓷镇时他是练气大圆满,今日他是化神中期。陶七心中暗暗一震——七年里老瓷匠的修为从练气大圆满到化神中期,跨了八阶。这一份"快"在修真界中是极罕见的——按修真界的常规速度,从练气大圆满到化神中期需要至少五十年。老瓷匠七年里跨八阶——意味着他七年里在东海岛得到了陶炼一脉的"祖辈传承"——多半是瓷王把陶炼一脉的"高阶法门"传给了他。这一份"高阶法门"在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是极少传出的——只有家主级人物才能拿到。瓷王今日把"高阶法门"传给老瓷匠——便意味着老瓷匠在陶炼一脉里是仅次于瓷王的"二号"人物。
陶七一步步走上石阶——心跳加快。他七岁那年丹田被废,是老瓷匠暗暗给了他一只陶罐。十六岁那年他出青瓦县,老瓷匠一路暗暗看着他。三年前老瓷匠让他去九霄宗试灵——是老瓷匠为他规划的"试灵"路径。今日老瓷匠在东海岛上等他——这一份"等"比黎口镇老板父辈的"等"更深。陶七心中暗暗起了一份对老瓷匠的更深的感慨——七年里若没有老瓷匠暗暗的"看护",他多半早就死在张道明的杀心下了。
陶七到山腰——老瓷匠睁眼。"——七儿。"陶七的眼眶湿了。"——师叔。"老瓷匠笑了一下。"——你七年走的路比我七年走的路长。"陶七闭眼。这一份"长"是老瓷匠对陶七的最深的认可。修真界中的"长路"不是地理上的远,是经历的多——陶七七年里从废道基的弃子到筑基中期的陶炼一脉传人,路上经历了张道明(监院)的杀心、白圣(道盟三圣)的清洗、沈无尘(师父)的护持、宁颂(师妹)的相伴。这一份"长路"在修真界中是极少见的"成长之路"——老瓷匠见到陶七今日的样子便知道陶炼一脉的火种在陶七身上已经点燃。
老瓷匠又看宁颂:"——颂儿。"宁颂对老瓷匠行礼——她虽然是青云观弟子,但她父亲(瓷王)今日在岛上,她的师辈便是老瓷匠和瓷王。老瓷匠领五人往山上走。"——王上在祖窑前等你们。"陶七心中暗暗一动——"王上"是陶炼一脉对瓷王的尊称,外界很少用。
往山顶走的路上陶七心中暗暗思量瓷王的"等"。瓷王是化神大圆满或更高——他若在祖窑前等陶七,意味着这一份"会面"对瓷王而言是个极重的仪式。陶七此前以为见瓷王只是"行个礼",今日才意识到——见瓷王是陶炼一脉的"传承仪式"——瓷王要在祖窑前正式确认陶七的"陶氏第七子嗣"身份,并把陶炼一脉的"传承"交给陶七。这一份"交"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的"代代相传"——今日要在陶七这一代正式延续。
走到山顶——祖窑出现在眼前。祖窑是一座巨大的窑——比陶七想象的更大。窑高十丈,宽八丈,窑底刻满陶炼一脉的"陶纹"。窑前有一片广场——广场中央站着一位老者。老者七十岁——身披白袍,背一只竹篓——和老瓷匠的竹篓同色。老者的灵气浓度让陶七心中一震——这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陶七心中暗暗算——老者必是瓷王。
瓷王。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第三十二代家主。化神大圆满。东海岛主。陶氏第六子嗣陶六的远房表叔。宁颂的父亲。陶七的"师爷"(陶炼一脉里"师叔的师叔"的称呼)。陶七近前——他心中暗暗起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敬意。这一份敬意比他对沈无尘的敬意更深——沈无尘是他的师父,瓷王是陶炼一脉的"主"。陶七到广场中央——跪下。"——师爷。"
瓷王闭眼一瞬。他的眼睛睁开时——里面有泪。"——七儿。我等你十六年了。"陶七的眼眶又湿了。瓷王这一份"十六年"——是从陶七出生那一日开始的。陶七出生时瓷王便已经知道有一位"陶氏第七子嗣"会在十六年后到东海岛——这一份"知道"是化神级修士的推算能力。
瓷王让陶七起身。他看陶七的左腿——"——你的腿——七年里没好。"陶七闭眼。"——师爷——我的丹田被废了。"瓷王笑了一下。"——七儿——你的丹田没废。被'封'。我今日要解封。"陶七心中暗暗一震——他七年里一直以为丹田被废了,今日瓷王说丹田只是"被封"。这一份"封"和"废"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废"是丹田无法再用,"封"是丹田被某种力量压着不让用。若丹田只是被封——解封后陶七的修为多半能再快十倍。这一份"被封"的真相也意味着——七年前张道明(道盟监院)那一日"废"陶七的丹田时——他用的不是"废"的法门,是"封"的法门。"封"在修真界中比"废"更阴险——"废"是杀,"封"是养。张道明那一日"封"陶七的丹田——多半是道盟有特定的"用陶七"的计划。
瓷王领陶七和宁颂入祖窑前的小厅。小厅里瓷王给陶七讲了"入窑仪式"的细节。入窑仪式有三步。第一步——开窑。开窑是把祖窑的窑门打开,让窑内的"陶炼之火"外露。陶炼之火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里养的"火种"——七十年前道盟清场时瓷王把这一份火搬到东海岛,今日已经养了七十年。第二步——入器。入器是把陶七的陶罐放入窑——让陶罐里的"陶六灵识"在窑火中"重塑"成新本命器。这一份"重塑"是陶炼一脉本命器的核心仪式——一千七百年前每一只本命器都要经过"重塑"才能正式成形。第三步——同入。同入是陶七本人也入窑——让窑火"过"陶七的丹田,把陶七的"封"解开,同时让陶七的修为往上推一阶。
陶七心中暗暗思量这三步的难处。第一步——开窑是瓷王的事——陶七只需在旁观看。第二步——入器是六哥的事——六哥的灵识在陶罐里养了一千七百年,今日终于要"重塑"成本命器。第三步——同入是陶七自己的事——陶七要在窑火里撑住至少一刻钟才能让窑火"过"完丹田。窑火的温度是凡人界铁炉的千倍——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入窑撑不到一息便会被烧成灰。然而陶炼一脉血脉者入窑——窑火不烧血脉,只"过"丹田——这一份"过"是陶炼一脉本命器仪式的核心。
瓷王告诉陶七——入窑之后陶七的修为会从筑基中期推到筑基大圆满。这一份"推一阶半"是入窑的"快进效果"——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大圆满需要至少一年的常规修炼,今日入窑半个时辰便能完成。然而入窑之后陶七的修为虽然推到筑基大圆满,他的"丹田根基"会比寻常筑基大圆满弱半成——需要他出窑后在岛上养三个月才能完全稳固。陶七点头。他心中暗暗算——这一份"半成弱"和"养三个月"的代价完全可以接受。修真界中"快进"必有代价——入窑半个时辰推一阶半已经是修真界中最划算的"快进"之一。
瓷王让陶七和宁颂在小厅外的客房住下——明日辰时入窑。陶七的左手按在颈上的玉牌上。玉牌温——和怀里贴肉的陶罐同温。明日辰时——他和六哥同入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