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
清晨。
灰岩二号道井口。
凯尔肩上挂着昨夜从仓房拿走的备用绳——这一次他自己带了一根新绳，五十丈，三结。
赫尔松站在井口边，正在给名册上的每个名字打勾。
他抬眼，看见凯尔。
凯尔抬眼。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个心跳。
赫尔松的目光——
——避开了。
灰字浮出。
[察觉+2] 自动
[结果] 赫尔松神态：避视。
[推论] 他知道老拉斯特活着回来了。
[备注] 北侧半棚清晨被矿工巡查报告"床上有人"。
[备注] 赫尔松未追问。
凯尔的呼吸——
——压到最低。
他没说话。
赫尔松也没说话。
赫尔松只是把名册上凯尔的名字打了一个勾。
然后说：
"二号道。"
凯尔点头。
他下井。
第 22 丈，腐梁的残骸已经被人清走。
第 30 丈，渗水的褐沙仍在。
第 38 丈——
——采点。
凯尔点亮自己的小油灯。
火光下，采点中央那根铁圈的旁边——
——一切如常。
没人撬梁。
没有异响。
凯尔挖了一上午的浮矿。
他没出错。
他甚至挖得比平时多。
中午。
矿口。
赫尔松站在台阶上敲钟，召集所有矿工。
人群刚聚拢，南街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矿务司的快马——矿务司的马是栗色，骑兵戴蓝色的肩章。
是一匹白马。
骑马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旅袍，腰带上没挂矿务司的徽。
他的左手——
——戴一枚金戒。
凯尔的眼睛在那枚金戒上停了一瞬。
灰字浮出。
[察觉+2] 自动
[结果] 来人左手金戒：晨钟纹（外圈），天平纹（内套）。
[识别] 内套天平 = NG-6 命神·低阶代理标记。
[警告] 此人来自晨钟分会本部，非本城。
凯尔的呼吸——
——又压低了一格。
那骑马的人在矿口翻身下马。
赫尔松立刻迎上去——比他平时迎矿务司任何官员都快。
"……凯德里安先生。"
"嗯。"凯德里安说。
凯德里安的声音温和。比莱昂温和。比赫尔松也温和。
凯德里安顿了一下，抬眼。
——
灰字。
[敌方卡片] 凯德里安 人类男 Cleric Lv.4（晨钟分会·总部特派）
HP 28 AC 14 WIS 16 CHA 14
神术：感知谎言×2、神圣感知×1、灼热射线×1
神器：金戒（命神 NG-6 低阶代理标记 / 可隔 50 步感知"非典型情绪波动"）
威胁度：当前 Lv.1 主角对位 → 不可正面/不可阴杀/必须沉默
[备注] 此人专司"清理"——分会派他来"看"灰岩二号道为何连续塌。
[备注] 他不是来抓凯尔的。
[备注] 但他若发现凯尔，凯尔今天会从矿城消失。
凯尔垂下眼。
他混在人群最后一排，背对着凯德里安站立的方向。
——
凯德里安没立刻开口。
他只是慢慢地，把目光在矿工人群上从前到后扫了一遍。
凯尔的左肩——
——慢慢烫了起来。
灰字浮出。
[警告] 凯德里安神器"非典型情绪波动"扫过你的位置。
你 CHA 8。
你的"沉默"+"低头"+"对老拉斯特活着的隐藏紧张" → 综合波动值：3.2
触发阈值：4.0
[结果] 未触发。
[备注] 你比阈值低 0.8 — 险过。
凯尔的呼吸——
——一寸一寸压。
他把胸口里那一点"老拉斯特还活着"的紧张——
——压回去。
——再压回去。
——再压回去。
凯德里安的目光，从他这一片扫过去。
没停。
凯尔的左肩——
——慢慢凉了下来。
凯德里安开口。
"诸位。"凯德里安说，"灰岩二号道，连塌四次了。"
人群没声音。
"分会请我来。"凯德里安说，"——把这道再走一遍。"
赫尔松在旁边一愣。
"……今天？"
"今天。"凯德里安说，"——下午。"
赫尔松的脸色——
——慢慢白了一格。
凯尔在最后一排，看见赫尔松那一格白。
他立刻明白——
——赫尔松不希望凯德里安下二号道。
——赫尔松不希望凯德里安看见今天二号道里的"东西"。
赫尔松"东西"是什么——凯尔不知道。
但他记下了。
下午。
凯德里安和赫尔松一起下了灰岩二号道。
凯尔被分到了东四号——一个昨晚他不会被分到的、矿务司今天才给他重新登记的轻活。
他下东四号道，挖了一下午浮矿。
他没出错。
回棚屋的路上。
天黑。
凯尔走得很慢。
他知道——
——凯德里安今天下二号道，没出事。
——意思是赫尔松昨夜的"东西"，已经被赫尔松悄悄收掉了。
——意思是赫尔松和凯德里安之间，不一致。
凯尔默默把"赫尔松不希望凯德里安看见"这一句记下。
——这条裂缝，迟早能用。
棚屋。
凯尔躺下。
灰字浮出。
[结算]
事件：凯德里安抵矿城。
你的应对：沉默+低头+情绪压制险过。
[XP] +20（应对险过）
[Lv.1 进度] 100 / 300 → 120 / 300
─────────────
[骰池] 行动后随机刷新…
[结果] 本次获骰：d8（灰）。
入盘 / 弃 ?
凯尔在心里说："弃。"
他知道——
——他今晚需要的不是 d8。
——他今晚需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灰字熄灭。
凯尔闭上眼。
棚屋里只剩鼾声。
凯尔在草席上，把今天的每一件事——
——从早班赫尔松"避视"
——到中午凯德里安"非典型情绪波动 3.2 险过"
——到下午凯德里安和赫尔松一起下二号道
——到傍晚赫尔松脸色白
——一件一件，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
他在过这些的时候——
——胸口忽然一热。
不是胎记。
是另一种东西。
灰字——
——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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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P 累积] 100 → 320
[临界] 达成 Lv.1 → Lv.2 升级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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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Lv.1 → Lv.2 (Rogue)
HP：8 → 14（CON 12 加值 +1，1d8 滚出 = 5）
熟练加点：选 1 项
- 察觉 +2 → +4
- 隐匿 +4 → +6
- 巧手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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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盘进化条件] 已触达。
骰盘槽位：3 → 4。
新槽 4：空（待入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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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模块栏：仍全锁。
重骰币：0。
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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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的呼吸——
——停了。
他凝视那一面盘——
——比他这两天看过的任何一次都久。
他第一次看见——
——一行一行字，全是"加"。
HP +6。
槽位 +1。
熟练 +2。
——
他在矿城活了十四年。
他这十四年里——
每一天每一行每一格——都是"减"。
——减一勺粥。
——减一寸鞋底。
——减一个亲人。
——减一格魅力。
凯尔的喉咙堵了一下。
——
他第一次，在心里很轻地、对那一面盘说：
"……察觉。"
字立刻又变。
[确认] 加点：察觉 +2 → +4。
HP：8 → 14。
槽位：3 → 4。
槽 4：▢ 空。
凯尔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垂眼看自己的胸口——
——那道矿钎割伤，在他升级的瞬间，结的痂往里收了一寸。
不是愈合。
是变薄。
像他身上原来的"血八格"被加了三格新的进去——把原来那道伤往里挤。
凯尔的眼睛在自己的胸口停了三个心跳。
他第一次明白——
——升级，是真的升级。
不是面板上数字变。
是他身上的东西，跟着变。
他凝视那一面新的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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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 Lv.2 Rogue XP: 0/900
HP 14/14 AC 12 PB +2
STR 10 DEX 14 CON 12
INT 13 WIS 12 CHA 8
熟练: 隐匿+4 / 巧手+4 / 察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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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盘]
槽 1：▢ 空
槽 2：▢ 空
槽 3：▢ 空
槽 4：▢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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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块] 暴击锁(锁) 连击(锁) 毒骰(锁)
影骰(锁) 复骰(锁)
[重骰币] 0
[?]：▓▓▓▓▓
────────────────────────────────
四个槽。
全空。
凯尔知道——
——四个空槽比三个空槽更"空"。
但他知道——
——四个空槽，比三个空槽，能装更多。
——
他闭上眼。
眼皮内侧，"?"那一行——
——闪了。
第一闪——一个心跳。
第二闪——两个心跳。
第三闪——
——亮了整整两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凯尔在两秒里——
——第一次看清了那一行字里有形状。
——不是"?"。
不是空白。
——是字。
——是两个字。
他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他在那两秒里，确认了那一行字"有"。
灰字浮出。
[?]：▓▓▓▓▓
[备注] 第三次共振。
[备注] 在你刚才升级的瞬间，第六属性同步抬头。
[备注] 你看见了"形状"。
[备注] 系统替你记下：灰字有 2 字。
凯尔的呼吸——
——慢慢稳了。
他第一次明白——
——那一行最下面的字，不是"看不见"。
——是还没到时候。
它在等他升到某个等级。
它在等他的盘装满更多颗骰子。
它在等——
——他自己——
——爬到能看清它的那一格。
凯尔睁开眼。
棚屋的墙缝里，第一缕天光透进来。
凯尔慢慢翻身坐起。
他左肩没烫。
但他胸口里那一点东西——
——比昨夜更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心里那三个新水泡，已经一夜结痂了。
新的痂。
像新的一格 HP。
凯尔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不疼。
他第一次，在矿城的清晨，对自己的双手——
——做了一个矿城孤儿不该做的动作。
他握紧。
他松开。
他握紧。
他松开。
他握紧。
灰字浮出。
[备注] 你刚才把自己的手，攥了三次。
[备注] 你以前不攥拳。
[备注] 系统替你记下：你今天，多了一个动作。
[XP] +0（行为变化不计经验）。
凯尔笑了一下。
他笑得没让任何人看见。
他第一次知道——
——那一面盘，连他多了一个动作，都看见。
它不是只看数字。
它在看他。
它在等他。
凯尔站起来，穿鞋。
天快亮了。
他要去北侧半棚——
——给老矿工送早饭。
他要告诉老矿工一件事。
他要告诉老矿工——
——他今天，比昨天大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