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撤离令
黑水沟旧屋里,铜函自己开了。
梁工看到第一眼,后背就凉了。
铜函原本安安静静摆在屋中间。
马巍守在旁边。
赵守平还在隔离帐篷里昏睡。
可就在档案馆地面停电的同时,铜函盖子忽然弹开半寸。
里面没有水。
没有铜片。
只有一页薄薄的黑纸。
黑纸上慢慢浮出标题。
第三卷归档表。
梁工第一反应是关箱。
马巍一把按住他。
“别碰。”
梁工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陈问渠走前交代的话。
不确认。
不补签。
不接单方流程。
两人围着铜函,看那张黑纸继续显影。
第一行:
许临舟,待争。
第二行:
陈问渠,外放完成度九十五。
第三行:
罗京墨,亲证争议。
第四行:
无名,临时本人建立。
梁工头皮发麻。
“他们在档案馆真的触到核心了。”
马巍看着“无名”两个字,脸色蜡黄。
“不是好事。”
这时,对讲机响了。
陈问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梁工,立即撤离旧屋。”
“铜函封箱移交。”
“所有证物交给地方联合组。”
梁工几乎条件反射去拿箱子。
马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对。”
梁工盯着对讲机。
“是陈队声音。”
马巍说:“她不会叫你梁工。”
梁工一愣。
陈问渠平时现场下令,确实从不叫他梁工。
她叫编号。
设备位。
或者直接叫“梁”。
这是很小的习惯。
档案里没有。
对讲机里,陈问渠声音继续:
“梁工,听令。”
马巍拿起铝牌,敲了两下。
他照陈问渠离开前留下的暗号问:
“虎口伤在哪只手?”
对讲机沉默半秒。
“左手。”
答案对。
梁工脸色又变。
马巍却摇头。
“还不对。”
陈问渠的伤在左手虎口。
但她绝不会在开放频道回答伤证。
真正的陈问渠只会说未核验。
马巍对着对讲机说:
“身份未核验。”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
随后,陈问渠的声音变冷。
“拒绝撤离,后果自负。”
梁工终于确定。
假的。
他把对讲机放到铜函旁,让录音设备收声。
“黑水沟旧屋收到假撤离令。”
“声源拟似陈问渠。”
“因称呼习惯、伤证回答方式异常,判定未核验。”
铜函里的黑纸轻轻震动。
陈问渠那一行外放完成度从九十五降到九十四。
梁工和马巍对视一眼。
他们在黑水沟,也能反制档案馆地下。
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许临舟。
“梁工……”
梁工心头一紧。
许临舟不能说话。
他立刻按住录音暂停。
马巍脸色更难看。
“它开始复制许临舟了。”
对讲机里的许临舟声音很轻。
“把铜函送来。”
“我需要签一下。”
梁工脖子后面汗毛全立起来。
许临舟绝不会说签一下。
这三个字是陷阱。
马巍把对讲机关掉。
旧屋里只剩雨声和铜函的轻响。
黑纸上又浮出一行。
假撤离令失败。
外放陈问渠转入许临舟样本。
梁工骂了一声。
“他们要做两个假的。”
马巍看向隔离帐篷。
赵守平忽然动了。
他闭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别让许临舟回来签。”
“回来的是纸。”
铜函盖子彻底弹开。
黑纸最下面显出一行新字。
黑水沟归还端预热。
待接收:无名。
梁工看着这行字,手心全是汗。
“他们要把无名送回来?”
马巍摇头。
“不是送回来。”
“是让黑水沟接。”
他盯着铜函,脸色难看。
“当年我们封的不是门。”
“是归还端。”
这句话让旧屋里的空气一下沉下去。
二十一年前,马巍以为自己和许砚山他们封住了危险。
现在才知道,他们可能只是把一个人的名字封在了另一端。
赵守平在隔离帐篷里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睁开眼。
眼珠很浑。
但他看着铜函,说:
“无名回来,别叫错。”
梁工问:“叫什么?”
赵守平嘴唇颤了颤。
“不能猜。”
“猜错,他就成猜的那个人。”
马巍把这句话刻进铝牌。
黑水沟旧屋这一端,也开始建立反证链。
他们不在档案馆。
可他们的每一次拒绝,都能让档案馆地下的流程卡一下。
梁工终于明白,所谓见证链不是必须站在同一个房间。
只要同一件事被不同地点的活人同时记录,系统就不能轻易把它写成单方事实。
马巍把旧屋门闩插死。
“谁来都不开。”
梁工问:“官方人来呢?”
马巍看着铜函。
“先未核验。”
这句话从一个守山人口中说出来,梁工竟然觉得很踏实。
但铜函已经把他们拖进同一场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