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无灯 第 107 章

假撤离令

第 107 章 · 1263 字

黑水沟旧屋里,铜函自己开了。

梁工看到第一眼,后背就凉了。

铜函原本安安静静摆在屋中间。

马巍守在旁边。

赵守平还在隔离帐篷里昏睡。

可就在档案馆地面停电的同时,铜函盖子忽然弹开半寸。

里面没有水。

没有铜片。

只有一页薄薄的黑纸。

黑纸上慢慢浮出标题。

第三卷归档表。

梁工第一反应是关箱。

马巍一把按住他。

“别碰。”

梁工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陈问渠走前交代的话。

不确认。

不补签。

不接单方流程。

两人围着铜函,看那张黑纸继续显影。

第一行:

许临舟,待争。

第二行:

陈问渠,外放完成度九十五。

第三行:

罗京墨,亲证争议。

第四行:

无名,临时本人建立。

梁工头皮发麻。

“他们在档案馆真的触到核心了。”

马巍看着“无名”两个字,脸色蜡黄。

“不是好事。”

这时,对讲机响了。

陈问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梁工,立即撤离旧屋。”

“铜函封箱移交。”

“所有证物交给地方联合组。”

梁工几乎条件反射去拿箱子。

马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对。”

梁工盯着对讲机。

“是陈队声音。”

马巍说:“她不会叫你梁工。”

梁工一愣。

陈问渠平时现场下令,确实从不叫他梁工。

她叫编号。

设备位。

或者直接叫“梁”。

这是很小的习惯。

档案里没有。

对讲机里,陈问渠声音继续:

“梁工,听令。”

马巍拿起铝牌,敲了两下。

他照陈问渠离开前留下的暗号问:

“虎口伤在哪只手?”

对讲机沉默半秒。

“左手。”

答案对。

梁工脸色又变。

马巍却摇头。

“还不对。”

陈问渠的伤在左手虎口。

但她绝不会在开放频道回答伤证。

真正的陈问渠只会说未核验。

马巍对着对讲机说:

“身份未核验。”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

随后,陈问渠的声音变冷。

“拒绝撤离,后果自负。”

梁工终于确定。

假的。

他把对讲机放到铜函旁,让录音设备收声。

“黑水沟旧屋收到假撤离令。”

“声源拟似陈问渠。”

“因称呼习惯、伤证回答方式异常,判定未核验。”

铜函里的黑纸轻轻震动。

陈问渠那一行外放完成度从九十五降到九十四。

梁工和马巍对视一眼。

他们在黑水沟,也能反制档案馆地下。

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许临舟。

“梁工……”

梁工心头一紧。

许临舟不能说话。

他立刻按住录音暂停。

马巍脸色更难看。

“它开始复制许临舟了。”

对讲机里的许临舟声音很轻。

“把铜函送来。”

“我需要签一下。”

梁工脖子后面汗毛全立起来。

许临舟绝不会说签一下。

这三个字是陷阱。

马巍把对讲机关掉。

旧屋里只剩雨声和铜函的轻响。

黑纸上又浮出一行。

假撤离令失败。

外放陈问渠转入许临舟样本。

梁工骂了一声。

“他们要做两个假的。”

马巍看向隔离帐篷。

赵守平忽然动了。

他闭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别让许临舟回来签。”

“回来的是纸。”

铜函盖子彻底弹开。

黑纸最下面显出一行新字。

黑水沟归还端预热。

待接收:无名。

梁工看着这行字,手心全是汗。

“他们要把无名送回来?”

马巍摇头。

“不是送回来。”

“是让黑水沟接。”

他盯着铜函,脸色难看。

“当年我们封的不是门。”

“是归还端。”

这句话让旧屋里的空气一下沉下去。

二十一年前,马巍以为自己和许砚山他们封住了危险。

现在才知道,他们可能只是把一个人的名字封在了另一端。

赵守平在隔离帐篷里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睁开眼。

眼珠很浑。

但他看着铜函,说:

“无名回来,别叫错。”

梁工问:“叫什么?”

赵守平嘴唇颤了颤。

“不能猜。”

“猜错,他就成猜的那个人。”

马巍把这句话刻进铝牌。

黑水沟旧屋这一端,也开始建立反证链。

他们不在档案馆。

可他们的每一次拒绝,都能让档案馆地下的流程卡一下。

梁工终于明白,所谓见证链不是必须站在同一个房间。

只要同一件事被不同地点的活人同时记录,系统就不能轻易把它写成单方事实。

马巍把旧屋门闩插死。

“谁来都不开。”

梁工问:“官方人来呢?”

马巍看着铜函。

“先未核验。”

这句话从一个守山人口中说出来,梁工竟然觉得很踏实。

但铜函已经把他们拖进同一场归还。